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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外夹击
贺丙脚被黏住,舍不得离开梁逸半秒,谈佑这个主治医生倒是十分负责,在人醒过来不到五分钟,双手插兜迈着沉稳的脚步淡定地打断小情侣的恩爱模式。
但谈佑很识趣,调整了仪器参数,像个机器人似的默默退出病房。
贺丙收回视线,取过棉签蘸湿轻轻点了下梁逸的唇角:“还要过几个小时後才能喝水,稍稍忍耐下,”霜白的唇瓣裂开细小的血口子,贺丙看着心疼,“等能喝水我亲自喂你,用手用嘴都可以。”
他眼下聚着浓重的黑眼圈,声音沙哑却故作轻松地打趣,梁逸看不见,略显无奈地咳了两声:“孩子气。”
咳声带动身上的伤口,梁逸微抿唇,崩开一排细小的血口子,为惨白的唇添上新色,他搭在被上的手上移,轻轻覆在上腹。
贺丙的五官都快纠结到一处,心疼得嘴忙手乱。
“你的崽儿长不大了,”他心里兵荒马乱,一阵阵後怕,“梁逸你休想撇下我……”
梁逸眉间拧起道道起伏的川,覆在上腹的手掌上下来回缓慢地移动,带出与被子接触的窸窣摩擦声。贺丙知道人还是疼得很,他轻握住梁逸的手握,找到穴位。
按了几下後,梁逸不动了,似在仔细感受贺丙的手法,他拿开搭在腹部的手摸索着寻到贺丙的手臂,拍了拍。
“傻样。”梁逸说。
听贺丙方才说话的语气,这崽子竟然还委屈上了?他刚醒,贺丙就火急火燎地要把他困在身边,似乎还要把委屈的源头归结于他?
梁逸轻轻开口:“我的错?”
贺丙反应得快,立即意识到梁逸问得是什麽,他点头再点头,但猛地想到梁逸看不见连忙出声补充:“嗯你的错。”
“我的错,所以……”梁逸竟然主动领了他的故意“栽赃”,贺丙大出所料,但没等他做出反应就听梁逸又说,“你就可以这麽狠心罚我?”
“嗯??!”
“心口疼,肋骨也很痛。”
“?”
梁逸寻着声音扬眉示意贺丙红透的眼眶:“你这样……我就哪都疼。”
“我……”
贺丙只怔了不到五秒便迅速翻译出梁逸的言外之意——别哭了,我心疼。
“我的错!”贺丙连声说,立刻将所有责任大包大揽到自己身上,“我的错我的错,让我的梁梁心疼了,太罪过了!”
贺丙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嘴角向外咧,他俯身上前擡手轻轻盖在梁逸的心口:“揉揉揉揉,我宝不疼了不疼了……”
梁逸两眼一闭,心中羞赧。
在一起这麽久了,他还是无法适应贺丙信手拈来的肉麻情话以及哄人方式,有点齁。
他功力不够,还得练。
只是对于梁逸来说,现在闭眼与睁眼似乎没有什麽本质上的区别。他的眼睛,颜淼和谈佑都给检查过,脑中瘀血散尽,就能恢复,但时间未知。
忽然之间,医研部部长就成了“睁眼瞎”,被迫暂停了手上的全部工作。
梁逸并没有要求越昱帮他封锁消息,他坦然地在贺丙的陪伴下不加遮掩地进出研测中心。
在这期间贺丙回了两趟公司,取回工作所用的笔记本,对于紧急问题他会进行远程操作,而其他一应事务都交由合夥人以及他的两个助理来进行处理。
在玺域没交下一个知心好友,他未曾想在摸爬滚打精于算计的商场竟然能够结识知己一二。在梁逸病得最重也是贺丙最困难的这段时间里,贺丙很庆幸他结识的几个夥伴并没有趁机落井下石,倒是真的应验了他对梁逸说的“我运气好”。
但贺丙所面临的难题不是这些。
止戈中心接到一通奇怪的电话,一连两天出自同一人,电话内容更是莫名其妙,对方声称要正式对梁逸宣战,势必将贺丙追到手,并要求止戈中心将他的话公之于衆。
接到电话的事务组组员吃了满嘴的八卦,没琢磨出什麽味儿,赶紧把电话录音转交给组长邱执。
邱执将录音原封不动地传给梁逸,但并未按照来电人的要求做什麽公之于衆的愚蠢行动。审异局只解决与异者相关的危害生存环境与人身安全的问题,不包括无缘无故的情感纠纷。
再此之後,这人又向止戈中心打来两次电话,接电话的事物组组员按照程序对问题记录并归档到标签为“家长里短,暂不做处理”的存储库里。
一来二去,这人似乎意识到通过止戈中心达到目的的道路行不通。一星期後,异者中心论坛飘上一条新帖,帖子发布不到十分钟,跟帖数过百,其中90%都是发帖人自己的回复。
“梁逸怎麽还没病死?他拿什麽配贺丙?身娇体弱易推倒?”
“贺老板,看看外面的汉子吧,何必掉在一支树杈上?”
发帖人言语之间尽是对梁逸的侮辱,并肆无忌惮地对贺丙进行剥心掏肺式表白,贴子主楼甚至艾特了“玺域贺老三”。
“身娇体弱易推倒”的梁逸在得知论坛消息时正在贺丙的搀扶下尝试行走,左脚不能触底,稍大一点的动作就像掰碎了胯骨,疼得扎心口。被强行抽取出的丝线与J1需要等他的身体状态恢复平稳後才能重新植入,在这之前,梁逸只能坐轮椅。
“你手机在响。”梁逸提醒搀扶他的贺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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