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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惊讶的不是父亲,也不是徐叔,而是盛廷舟。
盛廷舟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过去,邵逸青的样子似那情窦初开的少年人,他几乎忘记了去跟邵逸青的父亲打招呼,而只是一味地盯着邵逸青,美艳的眼睛里闪动着碎金一般的光波,三十多岁的人一下子变成了小孩一般向父亲炫耀着什麽。
父亲擡头看过去,目光有些欣赏,随後又变得复杂,但也没有伸手打笑脸人,中规中矩地说了声:“挺好。”
“什麽挺好,”邵逸青说:“您不是一直想让我找强大的能保护我的吗?又要求人家的长相,又要求人家的等级,身世,学历,我现在学会按照您的要求找了。”
邵逸青踮起脚,拍了拍盛廷舟的发丝,“我跟他要订婚了。”
父亲惊讶:“订婚?”
邵逸青伸出手向父亲展示:“婚戒都戴上了,您还操心我的未来,操心什麽?你儿子最不缺人喜欢了。”
盛廷舟与邵逸青的父亲打招呼,这一趟他没想着邵逸青会向父亲介绍自己,用的还是“我的alpha”这种身份,盛廷舟受宠若惊,但很快就明白了什麽,他只是一个工具人而已,邵逸青只是怕他父亲担心他在湘江的生活,从而拉他出来垫背,没有别的。
盛廷舟不介意,只是有些微的失落,但那些情绪都算不得什麽。他配合着表演,一口一个伯父地向邵父承诺,他会好好照顾逸青的,一定不让他再受苦,借着邵逸青在面前,邵父再怎麽对他有意见也不会表达出来,于是这次见面很和谐。
晚上邵逸青带盛廷舟去看自己的房间,并告诉他今晚他们要歇在这里,邵逸青向盛廷舟展示他小时候的东西,盛廷舟追随在一边,也很是沉浸其中。
“这个是我六年级的时候画的,天马行空的,没有逻辑,画的比较糟糕,”邵逸青把手里的画捧给盛廷舟看,又藏起来,“你不要看了,我给你看看我得奖的吧。”
他又带他去看自己的获奖作品。
邵逸青很小就接触美术了,父亲给他请了专业的老师,教他基本功,他基本功打得扎实,也有艺术天分,在摸索自己的未来道路上很快就有了方向,他能考上央美很多人质疑是父亲的手笔,但这些画作摆在这里,已经给了流言蜚语重重的耳光。
邵逸青上大学的时候就与父亲很少来往了,家里挂着的都是他校园以及少量青少赛的作品,从这些作品里,能看到一个人丰富的内心世界,盛廷舟尊敬艺术家,对骨子里带有艺术韵味的人有好感,邵逸青就是那样的人,萧松鹤说邵逸青正中他的审美,这句话的含金量一直在不停地上升。
俗话说,越了解一个人越不喜欢他,因为是人底色大多摆脱不了庸俗,邵逸青亦不是高尚之人,但他很多行为与思想以及这个人自身附带的某种能力,都让他在庸俗的世界中站在了很高的位置,他的父亲有很大的功劳,这不可否认。
他是在爱里长大的,却不是那温室花朵,他坚韧不屈,富有幻想能力,对爱情的追求也十分极致,他是个很明白自己想要什麽的人,这样的人原本就具有强大的吸引力,败给他,不需要任何道理。
“……不过现在都画不出来了,很久没有提笔了,从学设计以来,脑子里就只有赚钱这种俗念了。”邵逸青拿着自己的画可惜,甚至不大相信,这竟然都是他画出来的,记忆仿佛出现了断层,这些画挂在这里,收纳得完整,十几年过去,他再也不是那个攥着画笔的美术家。
“这个。”邵逸青把画装回去,又从一边的花篮里拿出了什麽,捧给盛廷舟看,“是我做的石膏娃娃,好像是七岁的时候?做的有点丑,没想到爸爸还给我留着。”
“好看啊,”盛廷舟擡手摸了摸,娃娃已经固定了,却没有落灰,外面罩了层玻璃,被摆在一个编织的花篮里,“篮子也是你做的吗?”
邵逸青顺手提起那个小篮子,有些兴奋地说:“是啊,做这个篮子的时候还扎破了我的手,蝴蝶结还贴歪了,就成这个样子了。”
盛廷舟越看越觉得稀奇,他觉得自己捕获了一颗珍宝,宝物的光芒越来越强,他只匆匆看了那些物件几眼,就盯着邵逸青发呆了:“逸青,你应该有很好的人生。”
邵逸青懵懵地擡起头:“嗯?为什麽突然说这个?”
盛廷舟捧着那花篮说:“你内心世界很丰富,而且很美好,我想你以前应该很纯真吧。”
邵逸青笑了笑,放下了手里的物件说:“大家小的时候都很纯真啊,我也不例外,毕竟我也只是个凡人……”
“我说的不是这些,”盛廷舟将人抱在怀里,埋在他肩颈呼出一口热气,“你受了很多不应该的苦。”
邵逸青习惯了盛廷舟的拥抱,也许标记解除了,他也不会再排斥盛廷舟,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事。
他垂眸,握住盛廷舟的手臂,释然地说:“那也算是我的人生体验了,好的坏的,人来这一趟,不就是为了体验吗?我的人生列车,已经跨过了最难的旅程。”
邵逸青转回身,抱住盛廷舟的脖颈:“盛廷舟,我没有告诉我父亲我怀孕的事。”
盛廷舟问:“为什麽?”
邵逸青趴在他怀里说:“如果他知道了,这个孩子一定保不了了,所以你还是不能告诉他,徐叔那儿我已经叮嘱过了。”
盛廷舟无法理解,为什麽到了这个地步邵逸青依然没有改变主意?邵鹏没有对他改变态度,谈话不顺利吗?回归父亲的怀抱没有唤醒他的求生欲望吗?如果有,为什麽他还要去赴死,还是要坚持生下这个孩子?
邵逸青推搡他,推他到自己的床前坐下,擡起腿,他单膝跪在盛廷舟的腿边,抱着他的脖颈,神色越发坚定:“你不可以违抗我,不可以跟我父亲通气,这个宝宝,我是一定要生的。”
“逸青。”盛廷舟的手捧住了Omega的脊背,惊诧中带着忧心。
邵逸青目光坚定地说:“你不要觉得我傻,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把它当寄托,可是现在不是了,我越养它,就越爱它,我越想让它来到这个世界上,它好健康,也不折磨我,为什麽不让它来呢?”
“可你的身体……”
“那只是一种可能啊,”邵逸青打断盛廷舟,“医院说的那些,只是一种可能,如果我能把它养好呢?我就可以不用去死啊,你不要害怕,我想我和它会平平安安的。”
“我赌不起。”盛廷舟也是一样的坚定,似乎谁也没办法说服对方。
邵逸青跪坐在盛廷舟的怀里,拥他更紧:“我知道你担心什麽,我喜欢小孩子,我错失了陪伴鹏鹏的机会,现在我再也不会为了别人忽略我的孩子了,我应该有一个对我完全敞开心扉的孩子的,这是你说的。而且我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宝宝会很爱我,你看,我身体这麽差,它都不舍得折磨我,它一定会很爱我的,也会很健康,你陪我一起养它啊,你不要想那些医生说的话,我会养好它的,你也会养好我的,我们一家人一起努力,会没事的。”
一家人,邵逸青称他为一家人。
盛廷舟会被他的糖衣炮弹攻陷,他的心现在就在臣服,可这是涉及安危的事,他压根也不愿意去有任何的迷失,强撑着那份理智,盛廷舟的目光看起来难以说服。
邵逸青略有些着急地亲了亲他的嘴角:“廷舟,没有人坚定地支持过我,我怀鹏鹏的时候吃了好多苦,我需要一个人坚定地支持我,我希望那个人是你,不要跟林慕枫一样好不好?你疼疼我。”
“我怎麽不疼你。”盛廷舟环着邵逸青的腰,有几分无奈,“逸青,你为什麽就那麽倔呢?它会危害到你的。”
“不会的,你摸摸它,”邵逸青牵着盛廷舟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它可乖了,见红是因为我心情郁结,医生这麽说的对不对?那我现在状态好了,就没事了,我每天都吃好多的补品,我会把身子养好,把营养跟上,那样就没事了。”
“你本来就不适合受孕。”
“谁说的?”邵逸青反驳,“那鹏鹏是怎麽出来的?鹏鹏我都生得下来,他把我折磨得要死,现在这个这麽乖,更不会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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