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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慈心慌意乱。
他紧张地一阵剧咳,视线猛然扫过不远处的粉衣女子,心念一动,急急转动轮椅,来到她跟前。
“乔荞。”
乔荞循声看去,心头有瞬间的心虚,“大师兄?”
荀慈忆起许多往事。
乔荞初来青剑宗时,说话都不敢大声,柔弱的像朵无枝可依的菟丝花。少年人情窦初开,面对天真可爱的小师妹,谁不心生暗慕。
他和宗门里其他师弟没有区别,都喜欢跟乔荞一起狩猎妖兽,一起练剑学艺。青剑宗的女弟子大都随了楚若婷的性子,张扬热烈。含蓄温柔的乔荞,给他们带来了新鲜感,以至于荀慈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沉浸其中。
后来,他为楚若婷解了毒,那幺就该肩负责任。
对楚若婷的求而不得,反倒刻骨铭心。渐渐的,荀慈自己也发现了,不论是对乔荞的懵懂暗恋,抑或是求娶楚若婷做他的道侣,很多事都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世人只道青剑宗大弟子谦谦君子恪守本分,其实他浑身充满弱点。
优柔寡断,中庸无为,只会顺应天命。
如今,天命让他成为废人,也算是一种责罚了。
“大师兄,你到底想说什幺?”乔荞瞥过他消瘦的脸,心疼又怨愤。
乔荞外表没有变化,仍是可爱甜美,但荀慈却觉得她变了许多。
就像楚若婷,十年不见,她也变了。
曾经青剑宗的弟子们,都在成长,各有造化。唯一在原地踏步的,只有他荀慈一人。
荀慈叹了口气,垂下眼来:“乔荞,放过若婷吧。”
乔荞嗤笑:“大师兄,你知不知道,她杀了师父!”
荀慈沉静道:“王瑾该死。”
恩归恩,怨归怨,楚若婷要杀他为自己父母报仇,理所应当。
乔荞闻言,眼泪流了出来。她捂着自己的心口,大声说:“可是师父死了,我会难过!我会恨!”
荀慈朝她缓缓摆首,语重心长道:“乔荞,你不必自欺欺人。谁对谁错,你其实心知肚明。”
乔荞只是被王瑾爱蒙蔽,故意是非不分。
被荀慈一语点破,乔荞无言,陷入缄默。
“乔荞,请你让林老祖收手。”他顿了顿,撑着扶手想要站起来,“算我……求你!”
“大师兄!你求她做什幺?”徐媛和十九迅速赶到,将他摁挥轮椅,“她恨不得二师姐现在就死!怎幺可能去规劝!”
刚才荀慈想做什幺?
他是要给自己下跪吗?
乔荞踉跄着后退两步,泪如雨下,“你在这里求我,楚若婷她看不见!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在为她付出!”她擡手指天,“人家有游少主拼死保护,你?你算什幺啊?”
荀慈涩然道:“我只是想让她活着。至于我算什幺……并不重要。”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
楚若婷乃出窍期的高手,闭几次关,弹指百年过。他那时候早已化为枯骨,长埋坟冢。
趁现在还活着,能为她做一点是一点。哪怕跪下求乔荞,又有什幺关系?
乔荞蹲在他轮椅面前,捂着脸哭泣。
大师兄在苦苦求她。
如果瞿如没有受伤,如果王瑾没有死,会不会有男人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算了……算了……
乔荞有那幺一瞬间想就这样算了。
她仰起头,朝林城子摇了摇头,呜咽道:“城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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