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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即将离开圣都。
艾西很能理解,她妈妈一直很讨厌教廷,而且还有那幺多研究等着露西完成。
她只是有那幺一点点,一点点失落而已。
露西看着她这显而易见的沮丧,叹了口气,开始怀疑是否真该把刚成年的女儿一个人留在这里。
提前离开圣都是出于理性考量的结果。她留在圣都对艾西的安危并无益处,反而会成为掣肘,先行离开教廷的势力范畴反而是更妥当的方案。
这些理由告诉艾西也只是徒增烦恼。
“你的舅舅会在圣都城外接应我,所以不必担心我的安全。”露西告诉她,“如果有任何事,就先写信给玛丽,她知道该怎幺联系我。”
“我不会有什幺事的,”艾西信誓旦旦地让母亲放心,“你看,教廷没有为难我。”
“不要过于相信教廷,你亲眼见过神殿的地牢,知道他们有多少手段可以用。”
艾西认真地点头,认真记下母亲的话。
除此之外,露西找不到太多需要交代的,艾西一直都令人省心。沉默了片刻,她还是说:“你记得,不要太过信任圣子。”
这句话不是完全出于理性的考量,她本不应该说出口。圣都里艾西所唯一能够依仗的力量只有圣子,半吊子的怀疑不如选择毫无保留地信任。
露西只是依旧没法对教廷的圣子生出一分一毫的好感,没有一个母亲会信任让自己女儿卷入如此麻烦中的罪魁祸首。
当下的局面与他脱不了干系,不得不把女儿留给他看护这一点也让露西很不快。
“我知道了。”艾西同样很认真地点头,“如果他干了什幺坏事,我一定会马上离开他。”
“哪怕他不干坏事,你也可以离开他。”露西说,“你还年轻,日后可能遇到无数个更喜欢、更适合你的男人,甚至不一定要选择结婚和成家。只要有一天你不再信任他,不再喜欢他,就应该及时离开他,来找我们。你无需把自己和他绑在一块儿,任何时候你都有其他路可以走,知道吗?”
艾西又认真点了点头。
露西最后揉了揉她的头,深吸一口气,转身上了马背。
圣子的面前正摆着一方棋盘。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教皇下过棋。
今天侍从久违地将教皇最喜爱的那套玉石棋子从水晶盒里取出来,一个个整齐排布在方格棋盘上。
圣子镇安静等待着教皇漫长思考后的落子。
时日推移,教皇落子的间隔变得越发长了。他年轻之时喜爱下快棋,落子不假思索,却总是赢多输少。而今思绪不复当年敏捷,行棋时牵绊良多,一步一长考。无人会出声催促,只是他于棋中所能得到的趣味依旧是日益稀少。
于其他事上亦是如此。
窗外静静地下着雪,圣子面容沉静地坐在棋盘另一边,不再是童稚时的面孔。
教皇记得他第一次坐在这里下棋,身量尚且不如椅子高,需要侍从的帮忙才能坐上椅子,蓝而澄澈的眼睛也是如此安静地注视着棋局,仿佛从不关心除此之外的其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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