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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途旅行
沈蕴每个月给任奶奶一万块的生活费,任奶奶会一视同仁地分给三姐妹一人一千块零用钱(大妹的部分存在针线盒里,等她回家了才交给她)。其中又会多给任千悉七百块,因为她是家中唯一一个行动方便的人,任奶奶时不时会嘱咐她跑腿买日用品。
可如今任千悉也要替王锫跑腿,所以回家时间比以往晚三四个小时。
为了不让老人家担心,任千悉编了个借口:“奶,我最近报名了课後英语班,会比较晚回来。”
“这麽上进?真棒,今晚煎条鱼奖励你!”
任千悉笑在眼里,苦在心里。“爱死你了,奶!”
自从在车站受到梁句北鼓励後,任千悉就想出了一个计划。
王锫自视甚高,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被抓,遂把拆下的存储卡都收进家里的保险箱,每到晚上就翻出来看。
任千悉用这些年攒下来的零用钱买了一个热成像仪丶一个针孔摄像头和母子加密盘。
她要扳倒王锫。
从深入虎穴开始。
12月的某一天,任千悉没有像往常一样,给王锫送完卡就走。
她直说:“我有英文题要问。”
王锫眼里闪过一丝狂喜,又防备起来:“又想玩什麽花样?”
“你不是初中英语老师吗?”任千悉反呛:“哦,忘了,你另一个身份是恋——”
“恋”字一出,怒气攻心的王锫猛然拉她进屋,重重摔上门。
“恋童癖”三个字果然是他的死穴!
进了恋童癖的家,要说不慌那是假的。任千悉强装淡定,坐上门边的换鞋凳,从背包里掏出作业:“这题,为什麽是A?”
王锫确实怀疑任千悉别有用心,可目前看不出端倪,只好以守为攻,保持着距离讲题的同时,观察她有没有破绽。
任千悉有意无意地环顾四周:王锫的共寓在19楼,套内是一厅一房一厨一卫的设计,卧室门紧闭。
欲速则不达。任千悉从没想过一次就获得王锫信任。事实上,她觉得一千次都不可能。
准备好打长久战的任千悉于是很认真地问题,王锫也跟着放松。谁知到了後面却比任千悉更认真,死命纠正她的发音丶要求她按照语调跟读句子丶还与她过一遍後两页的题目。
俨然一副严师的样子。
呸,死偷拍犯!任千悉叫停作业讲解,回了家。
“通过作业讲解取得信任”进行到第七天,任千悉已经能在王锫的眼皮底下自由进入除房间外的所有地方,并确认了没有隐藏摄像头,当然,也没有有用的证据。
第十天,逃学的任千悉来到王锫的共寓,用他隐藏在鞋柜深处的备用钥匙开锁丶进门。一顿好找後,才从厨房的一袋盐里找到卧室的钥匙。
藏得这麽秘,一定有古怪!
任千悉谨慎地插入房门钥匙,转动门把,推开一条细窄的缝。
热成像仪被挤进缝隙,先检测里面有没有摄像头。得到否定答案後,她放心地踏入,开灯。
灯光亮起。
任千悉震惊地看到贴满四面墙的,密密麻麻的照片。
难怪王锫会如此在乎她的发音丶要求她跟读时掌握正确语调丶答对所有题目。并在她做到任何一点时,显得那麽愉悦。
任千悉呕了出来。
那四面墙贴着的是同一个人。任千悉总会远远地看着这个人发言,听同学们谈论她的光荣事迹。
此刻偷窥犯的房间里,那个人的照片更年轻,目之所见都是当事人不知情的面孔。一张叠过一张,贴得满满当当,在这个恶浊的空间里日复一日地豢养着下流之心。
任千悉强忍着恶心在房里搜了搜丶翻了翻。
此行目的很简单:寻找罪证。
如果没有,那就把摄像头装在房间暗处,日夜监视着王锫,直到录下他犯罪的证据。这期间也要想办法搞到保险箱的六位密码,这样不管以後事成或事败,都能销毁掉里面的邪恶。
通过偷拍取证固然不对,可是,一王锫不是好人,二任千悉不屑利用他的隐私要挟他。
她要拿的是真正的罪证。
半小时後,任千悉一无所获,还试错了两次保险箱密码(短时间内试错三次会通知绑定用户)。
没关系,不灰心,权当排除了两个错误答案。
任千悉不执着于一天就试出答案,干起另一件正事:在面向保险箱和电脑的位置上放置摄像头,清理掉呕吐物,便光速撤离王锫的兽穴。
她不会认错,那个被王锫觊觎的人——
“应秋,有人找。”学生会的活动室门前,干部往里喊道。
“来了。”应秋不疾不徐地走出来。
找她的人是个素未谋面的初中生,用长发遮住了胸牌。这个年纪都爱装酷,应秋倒也能理解。
虽然是被对方指名道姓叫出来的,但高中生不佩戴胸牌,应秋明知对方来意不明,仍客气地自我介绍:“我是应秋,请问找我什麽事?”
任千悉第一次近距离看这位传说中的风云人物。
应秋,高三一班,学生会会长,北鄄中考状元,已获最顶尖大学的保送资格。她是北中,甚至整个北鄄无人不晓的学神中的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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