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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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换我来护你（第1页）

第32章换我来护你

“……圣上，缪月…曾救过妾的命，妾…妾带回那些北虞军只为了…求个心理安慰…还请圣上…不要动怒……”

“哐当！”

她的劲到底太小了，不能体会到缪月的痛，手上脱力，垂在身侧，插入胸口的剑掉到地上，手心是黏腻的血，身体摇摇欲坠，跪到地上。

胸口的血浸湿了身上繁复的宫袍，头上的珠钗摇摇晃晃。这一刻，她听不见任何声音，垂下脑袋，去看胸口的血。

真疼啊。

她向来惜命，未遇见缪月之前，挨过打，受过冻，也流过血，却从来没觉得这般疼，遇见缪月後，缪月没让她受过哪怕一丝一毫的痛。

她似乎都要忘记什麽是疼，什麽是痛。

可缪月身死的消息自边关传来，这痛便无法弥合。

眼前模糊，她觉得她好像要去寻缪月了。

夏邕那一身明黄龙袍却实在不容忽视，“娴儿！”

含了滔天的怒气，又似乎无可奈何的语气，最终化作恼羞成怒的咬牙切齿。

“传太医！给朕传太医！娴儿若有个万一，朕要你们全部陪葬！”夏邕抱着陆熙华不顾形象奔出天牢。

靠在墙根的陆承德还没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浑浊的眼睛只愣愣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牢中狱卒俱是俯首跪地，久久不曾起来，随夏邕一起的内侍抹掉头上的冷汗，跟着出了天牢，迎着满头风雪，冻得骨头寒凉，低声啐了一句，“祸害人的玩意，婊子还想当什麽烈妇！”

夏邕每走一步，陆熙华胸口更痛了一分。

雪风呼啸，皇宫的雪景一向是最好瞧的，惹眼的红，明亮的黄，即便被皑皑大雪的覆盖，也难掩其中的矜贵。

夏邕是真分不清还是假分不清她是不是陆娴，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若自己不将剑插在身上，夏邕必然是不信她的。

仅仅因为一句功高震主的言论便容不下缪氏，又岂会因她放过那本该死在战场上的北虞军。

她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赌。

看看夏邕对陆娴究竟用情有多深，究竟有多爱。

世人都说夏皇昏庸无能，因为一个女人留该死的叛军活在这世上，可只有她知道，夏邕知道，她是堵上了自己的命才让北虞军安安生生活下来。

她想，缪月一定会开心的。

天上的雪飘飘洒洒，落到她泛着死气的惨白脸上，胸口的血好像也被冻住，又或许是快要流尽了，不如刚才那般痛。

雪花落到她眼睫，融化在她眼底。

闭眼的最後一刻，她只看清夏邕变得扭曲的脸，一声声不顾帝王形象的“娴儿”。

事实上，她赌对了。

夏邕不惜一切代价让她活了下来，只是身子弱了许多，每回给她上药的宫女都吓得浑身发抖，“娘娘，您这伤实在是太深了，恐会留疤，这一辈子也消不下去了。”

她恹恹道：“无碍。”

那时伤养了三个月，夏邕日日来她这里，却什麽都不做，只是给她说，他和嫡姐小时候的事，陆家上下也安安稳稳活了下来。

熬过冬天，她也不再日日都需卧病床榻，那晚夏邕没来她这，她住的这座宫殿不设在後宫，是夏邕为先太後孙氏修建的静宫。

孙太後喜爱参禅礼佛，这座静宫离佛堂要近些，夏邕难得想尽孝道，不想孙太後搬来此处不到一个月便因病薨了。

这静宫也闲置了，因着陆娴生前喜静，夏邕便将她安排到此处。

狄易赴任边关的前一晚，夏邕没来，她恐怀疑与狄易有关，便问了宫女一两句。

宫女福身，毕恭毕敬对她说：“娘娘，狄将军明日赴任北虞，圣上今夜特在琼安殿替将军设酒摆宴。这筵席还是云昭公主特地向圣上求来的，说是为狄将军送行。听说自缪氏死了，燕国是越发猖狂了，这狄将军本是胡国人，说起来，她应对于边关战事颇为了解，此次前去支援，不就大获全胜，还揭出缪氏叛国。幸得狄将军深明大义，才阻了这场祸事。娘娘，你之前不在夏京，狄将军受云昭公主提拔，关系向来亲稔。狄将军日前向圣上请辞禁卫统领愿去戍守边关。今日才设了这场宴席。”

陆熙华侧卧在小榻上，身上盖了上好的狐绒毯子，夏京不比北虞冷，自入春起已有三月，按理说她的身子不该这麽受不得冷，全因胸口那剑口让她伤了元气。

她不说话，只静静听宫女说。

宫女不如方才那般紧张，走上前来，替她拢了拢毯子，轻叹了口气，“娘娘，今日圣上恐是不会来了，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奴婢给您熄了灯，早些休息吧。”

养了几个月，她的脸还是不是见一点血色，侧侧身躺下，点了点头。

宫女交代完後，也不再多说什麽，出了殿门。

可她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三月来找不到一点眉目。

缪月会叛国吗？

会因自己过失而每晚都做噩梦；会因没有救下战场的新兵而内疚痛哭；会因说起自己肩上背负的责任眼底是说不出的向往，“陆熙华，其实我没有那麽高尚，我带兵打仗不为其他，是为了保护自己。”

那天晚上她们一起看星星，北虞夜晚的星星最多，也最亮。

缪月眼里的星光映到她眼底，“可後来太多人因为战争没了命，我亲眼见着他们死在战场上，每回将那些尸体带回去的时候，他们的家人总是哭着来认领。陆熙华，我不想他们像*曾经的我一样，要是我再强大一点，再坚持得久一点，我想，我能护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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