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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丶第五部分(16)
十六岁的程睿敏反唇相讥:“那也比你一肚子男盗女娼强。”
父亲气得暴跳如雷,一巴掌把他扇在地上,“你给我滚,我没你这儿子!”
程睿敏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带着伤在外面流落三天,才被干妈领回去。等他想家的时候,站在自己家门口掏出钥匙,却发现大门的锁芯已被换掉。
“那天晚上下大雨,头顶一个雷接一个雷劈下来。”程睿敏撑着头微笑,“就像电影里的倒霉主角,我站在公交车站等末班车,左等右等也不见车,看看表知道还是错过了,冒雨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回学校。从那以後落个毛病,每次开门都要反复确认,特别害怕钥匙插进去,却打不开门那感觉。”
谭斌突然想起,他被迫离开MPL时,可不是又经历过相似的一幕。心中一酸,忍不住抱紧他的手臂。
程睿敏揉揉她的头发,似乎明白她想什麽,“那个年纪气性真大,开始是赌气,後来是没有台阶下,我再没有回过家,我们父子俩就这麽僵持了十几年。”
“你一直住在你干妈家?”
“不是。”他摇头,“高中大学住宿舍,後来在外面租房子。你可能想不到,高中时是後母每个月去学校看我,送钱送衣服送吃的,我那时特别不懂事,简直是恶毒,一边冷言冷语地嘲讽她,一边熬不住嘴馋吃她带来的东西。她常被我气得当场掉眼泪。”
谭斌扑哧笑,“真想象不出你恶毒起来什麽样。要说你後妈,也真够坚强的。”
“是,我问她,图什麽呢?她说,你爸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又不肯服软,我不想你们父子两个将来後悔。高中三年,我跟她的关系反而是最亲近的。不过幸亏和我爸赌着口气,成绩又上去了。”
谭斌咧咧嘴:“瞧你一副优秀青年的模样,没想到从小是个问题少年。”
她更没有想到,严谨那句话,竟是真的。六七岁就缺少母亲关注的孩子,早熟,对感情没有自信,索求也必然比常人强烈。这样的环境下,他居然没有长成歪脖儿树,实在是个奇迹。
夜深了,程睿敏已经睡熟,呼吸清浅,伴着胸口轻微的起伏。
身处陌生的环境,谭斌一直无法坦然入睡。她睁着眼睛,借着窗帘空隙透进的微光,打量着他的浓眉长睫,睡梦中带点孩子气的表情。
身边就有出自离异家庭的同事,坚韧而能干,但是比起双亲俱全的孩子,为人处事上多少还是有点区别。最明显的一点,是他们对外界伤害过分敏感的自我防卫意识,没想到程睿敏也是其中一员。
谭斌找到他的手,脸贴上去,颇有点不堪重负的忐忑。
清晨程睿敏先醒了,是被冻醒的。谭斌背对着他蜷在一侧,长发散落枕上,睡得好不香甜。也许是以前的习惯,她一个人斜着占据了半张床,大半条被子都被她卷在身下。
程睿敏试着拉一拉,被子纹丝不动。他笑笑,索性轻手轻脚地起身,心想以後这还真是个问题,幸亏他的床够大。
走出卧室下楼,程睿敏在客厅找到谭斌的手包,把两枚家门钥匙,挂在她的钥匙串上。又给钟点工留个字条,提醒她去储藏室找两床单人被出来。
望着那行字,他连连摇头,脸上的笑容却像涟漪一般,不自觉地渐渐扩散。
那晚之後,两人见面基本在程睿敏的家里。如果没有应酬,他习惯把工作带回家,边工作边等谭斌下班,晚饭也通常在家里解决。
他的钟点工手艺相当不错,做一手极好的家常菜。不过稍微留意,谭斌就发现他的口味偏向清淡的潮州风味,而她喜欢比较厚重的味道。幸好大部分时间工作结束,往往只有夜宵可吃,这才得了机会逐渐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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