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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寅被他烦半天,心想出去吹吹江风也好,不情不愿地跟着他出舫坐到船头。水波摇漾,船工在前头划桨,後脖子上挂的斗笠随身体的动作晃来晃去。
曹寅想,有机会要带阿瑶坐船玩,她一定很欢喜,南边江景秀丽,春天可以躺在船上,任梨花落满身,夏天行船树荫下,满目翠色欲滴,秋天枫叶如霞,上船吃酒,上岸吃蟹,冬天细雪纷纷,裹上银狐大氅,捂上手炉,两人可以依偎看雪。
叶藩的手在曹寅面前晃,“发什麽呆?”他与纳兰性德相视,一起嘲笑起曹寅。曹寅压根无心与他们抗辩,任由他们嘲笑。
叶藩觉得酒少不尽兴,怪曹寅偷喝了酒,便要罚他想法子给大夥儿助兴。
曹寅总是拿这人没办法,便招了芸官和茂官来,“这是前不久买的两个丫头,正要带他们回江宁老家充进家班,跟徐紫云学过几日唱曲,正好亮个嗓。若唱得好,请二位爷给些赏,唱得不好,船行江中,无旁人听见,不丢人。”他哈哈一笑,清越爽朗的笑声随风飘远。
两个小姑娘身形娇小,脚步轻快,走到船头,朝大家行礼。几人一瞧,这两丫头都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嫩得能掐水,一个是瓜子脸,亭亭玉立,俏丽若小少年,叫芸官,另一个圆脸如盘,眉眼妩媚,两靥含笑,便是茂官。
纳兰性德的眼神在芸官脸上多停了片刻,叶藩走南闯北,擅察人言色,将纳兰性德的小动作收入眼底,他意味深长笑道:“这芸官倒是俊俏,容若觉得呢?”
纳兰性德回神,不动声色道:“我瞧着眼熟。”
“眼熟?”叶藩心生好奇,“像谁?”
纳兰性德笑而不语,问曹寅:“子清从哪觅来的风流标致人?凑对生旦正好。”
叶藩举扇拍腿,“是啊,你小子眼光真好。”
曹寅哂道:“桐初错了,不是我眼光好,是醉春楼的老鸨眼光好。”
叶藩和纳兰性德愣住,纳兰性德少言内敛,心中惊疑却并不发问,叶藩先问:“你还逛青楼呢?”
曹寅瞥一眼纳兰性德,“前些日子,陈其年和徐紫云在家中办宴,我沾陈次山的光也去玩了会。有人刻意讨陈其年欢心,请来醉春楼两个清倌人唱曲助兴,便是芸官和茂官。可惜那人马屁拍到马脚,徐紫云梨园出身,见两个小丫头青楼卖艺,当下触景伤情,不许她们再唱。我见衆人扫兴,便提议将两人赎出收入家班,免再沦落风尘,气氛才转圜过来。”
叶藩连声赞道:“子清够义气!花了不少银子吧?”
曹寅道:“银子事小,花得值当就好。”
纳兰性德点头称是,一则,曹寅此举博得陈维崧徐紫云以及在场诸人好感,对皇上拉拢汉人文士大有益处,二则,曹寅一口气买两个清倌人,风流狎妓的名声算有了,阿玛想给他说亲事更难上加难,三则,芸官有几个瞬间让他想到良贵人,也许曹寅为她们赎身的真正缘由在此。
曹寅问她二人道:“近来徐先生教了你们什麽?”
茂官看了眼芸官,见芸官垂眸思忖,紧张地答道:“徐先生教了《游园》《惊梦》二折,说我们只消演好这二折戏,半辈子够吃了,可惜丶可惜我们学艺不精,二折戏中总有唱得不如意处。”
这时芸官嗓门清亮丶吐字清晰道:“闲暇时,徐先生会拣些他喜欢的词曲教唱,譬如迦陵先生的《中秋小饮歌》。”
茂官松了口气,笑吟吟道:“爷,我们唱这首好不好?”
话毕,芸官和茂官对视一眼,提臂起范,吸气啓唇。
芸官细眉凛然,声起悠扬,先唱:“把酒狂歌起。正天上丶琉璃万顷,月华如水。下有长江流不尽,多少残山剩垒。谁说道丶英雄竟死......”
一舟人听得痴了,秋兴慢慢站起,坐到他们旁边聆听,船工转头回看,默默划桨。
江色泠泠,歌声如线,绕进人心里去。
芸官唱罢,轮到茂官,茂官声线软糯唱道:“当年此夜吴趋里,有无数丶红牙金缕,明眸皓齿......”【1】
一曲唱毕,衆人如痴如醉,茂官又看一眼芸官,小心问舟中人,“各位爷,我们唱得怎麽样呢?”
叶藩先醒,喊了两个“好”字出来,摸银子出来打赏,纳兰性德直接大手笔拿了锭银元。芸官茂官不敢拿,只看向曹寅,曹寅叫她们收着。
芸官道:“头一回收到恁多银子,够我们俩花上一年半载了。楞伽先生,南屏先生,我们把会的都唱来给你们听吧。”
纳兰性德和叶藩只道曹寅提前介绍过他二人的字号,其实曹寅未曾提起,风月场中待久了,芸官和茂官在外出前有先打听客人身份的习惯。两人唱了纳兰性德的《长相思·山一尘水一程》丶《画堂春·一生一代一双人》,又唱了三首陈维崧的词,终于唱完所学。
曲尽,远处有几艘大货船行过,在渺茫江上相逢又远去。
叶藩问:“怎麽没有你家爷的词曲?”
茂官道:“徐先生想教的,可是玉裁姐姐不许,说是......”茂官说了一半,犹豫不言。
叶藩被激起好奇心,追问:“说是什麽?”
曹寅自己接道:“都是淫词艳曲,不足为外人道,是麽?”茂官红着脸点头。
曹寅逆风而坐,青色大氅在江风中猎猎飘飞,展眼远望,只见来时的方向多了几艘大船,他朗声笑道:“无妨,这儿都是自己人,下了船忘掉就是,茂官芸官,我现在就作,你们现学现卖罢。”
二人闻声应是,坐下喝了几口水。曹寅回舫中取纸笔拈词作曲,出来时手上多了张米白诗笺,放到二人面前,用杯盏压着。
二人拿起来,两个脑袋凑在一处,慢慢看了记下,询问舟中诸人用什麽调子适宜,过不多时,舟上传来咿咿呀呀的清唱,是她们一遍遍调整唱腔。
曹寅目不转睛望着江面,後面大船渐近,风里,忽送来芸官清亮浑厚的唱腔:“鸿雁归矣可奈何,春月脉脉生微波。楼船万石临中河,饮酒逐景欢笑多......”
宜景宜情,叫人胸怀一阔。
接下来是茂官唱:“翠袖出帘露纤手......及春行乐犹恐後......”唱着唱着,茂官的脸红成柿子。
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秋兴执起绣帕遮掩绯红脸色,默默进了船舫内。纳兰性德面露稍许窘色,叶藩倒是很大方,笑吟吟地举扇打节拍。曹寅坐在他们对面,逐渐勾起唇角。
一阵软糯旖旎的调子後,芸官具有穿透力的歌声再度响起:“月落长河白烟起,美人歌歇春风里。梦转微闻芳杜香,碧尽江南一江水。”【2】
碧尽江南一江水。
曲罢,曹寅扬起脸高声问:“这《梦春曲》如何?”
“好听,好听!”船後传来汉子洪钟般的回响。
衆人皆惊,回头望去,只见他们船後环伺三艘大船,船上士兵披甲执弓箭,箭头一律对准小舟。东侧一艘大船行驶最快,很快包抄到前,船头立了一名八字胡官员,身材魁梧,皮肤麦色,双目精光闪动,他朝小舟中人拱手沉声道:“曹侍卫丶纳兰侍卫,在下施琅,奉圣旨涉江寻人,打搅诸位雅兴,先赔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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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追妻火葬场太子柳湛微服南巡,衆目睽睽下,突被一陌生小娘子拦腰抱住。察觉到小娘子未私藏兵刃,柳湛眼神示意随行按兵不动,自己则默默按上袖剑。她在他怀中仰面哭泣,泪水打湿柳湛衣襟你终于来找我了,官人丶阿湛一声赛过一声的过分,柳湛戒备愠恼,对上那双柔情脉脉,毫不掩饰爱意的眸子,却也短暂恍惚。他覆住少女的手要扒开,她却死死攥紧不放,声称再也不能和自家官人阿湛分开。大胆民妇!随侍正欲呵斥,柳湛却摆手先把她带回去。原本打算严加盘审这位来路不明,疑点重重的小娘子,可日复一日,竟审到鸳鸯帐中。一夜过後,柳湛真成了她的官人。巡行结束,东宫多了名叫银照的宫婢。之後三年,太子虽常临幸银照,却始终未给予位份。银照无半分怨言,全心全意侍奉,病榻前衣不解带,又在太子废立数月间冷宫相伴。某日,银照躲在柳树後,偷听到七大王询问太子哥哥,你当真要立太子妃?那银娘子怎麽办?她定会伤心的。柳湛漠然冷声伤心又如何?她当初用龌龊手段攀上孤,便该算到今日。王师凯旋,半途中军帐内,太子兼统帅柳湛扫了眼纳彩礼单便放到一旁,反倒拿起银照的名册,出神良久。他提笔在她的名字後册封奉仪,少顷改作良娣,又改成太子妃,最後却朱笔匆匆划去。一封密报送至帐中。太子神魂皆失,单骑驰出军营,提前回京,自踏入东宫便心悸不止,胸脯起伏,遍处寻不见银照,她真的走的,只留下一张字条认错了人。原来,是阿占不是阿湛。不是她攀了柳,她是高悬空中,他攀不到的月亮。202306151V1SC元气小太阳女主VS疏离多疑阴暗男主男女主身心彼此唯一(涉及剧透,不赘述)。2书名出自唐代望江南莫攀我,攀我太心偏。我是曲江临池柳,这人折了那人攀,恩爱一时间。3,古早土狗文学,放飞自我之作预收妹妹说她喜欢我高岭之花→阴暗爬行→求而不得变斯文败类,强取豪夺带一点男主火葬场失去双亲的云窈被姨妈接到齐府寄居。天生娇花弱柳,勾得人心痒痒,才来月馀,齐家二公子和三公子就在宴席上公然为她争风吃醋。偏还有好事者困住云窈,起哄逼问你是想和二公子好,还是和三公子好?窈娘喜欢哪个呀?晶莹的泪珠在云窈眶中不受控打转,羽睫微颤我不堪其扰,却又躲不掉,婆娑中瞥见从佛堂出来的齐拂己,清冷矜贵,总觉得他身上烟火俱灭。云窕常听下人称赞这位在家修行的大公子,疏离却不失温文,和善能容,那让他担个虚名应该没关系吧?云窈心一横,咬唇薄肩轻耸我觉着大公子好。说罢忐忑去瞥齐拂己,大公子果然听见了,却什麽也没说,冉步远离。太好了!找着挡箭牌,可以安生一段日子了!云窈窃喜,暗暗搓手帕,泪眼婆娑补充我喜欢大公子!头回撒谎,她脸上泛起羞愧的红晕。深夜殿内,幽深阴冷,龙帐轻摆,角落里的长明灯寂寂自燃。登基不久的新帝齐拂已俯望阶下被抓回来的美人,良久,他起身笑着走下,原本瘫坐地上的云窕下意识後退转身,却才记起这座禁宫所有窗户都被钉死,铜门此刻也已反锁。怎麽又逃?齐拂已凑近云窈,鼻尖几乎抵上她的鼻尖,眸色癫狂夹杂不解,言语笑意阴恻恻却也饱含委屈妹妹说过喜欢我的。内容标签情有独钟正剧替身失忆追爱火葬场萍萍柳湛一句话简介火葬场上位者为爱折骨立意用真心换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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