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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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你算个什麽登西（第1页）

第41章你算个什麽登西

或许是因为被阳砚击溃了太多次，这次的幻境没有之前那样精致，阳砚都能透过幻境看到真实的世界里火焰依旧燃烧着。

他勾了勾手指，那火没有丝毫收回的意思，便恹恹地垂眸，看了一眼指尖飘落的雪。

那不是他身上结的霜雪，是幻境罩下之先飘进来的，虚虚地贴在他指尖，没有化掉。只是静静地贴着他。

“费尽心思把我弄进幻境，没有话要说麽？”他望着那枚雪，淡淡道。

四周的环境光怪陆离如同曲不成调子，不过靠着吸取了旁人的力量勉力支撑。这种为妖力续航的方式阳砚很久没见，但是倘若妖力的载体是血肉，那同样的套路早在他出生之後就很熟悉了。

上古之时，无论人与妖都相信生啖血肉是可行的飞升之道，但往往下场极其惨烈，这麽久了还敢这麽做的妖已经相当少了。

应该是教训在前，知道自己一露面一定会被阳砚直接掐住，对方就那样躲身在分而复合的光影里开口。

“你不恨吗？”它问。

阳砚擡眸，眼中毫无波澜。

“接着说。”他平静地道。

“若不是那些人类和妖族叛臣，你当是如今两界最尊贵的妖皇。而现存于世者，都是当年叛军的馀孽。”它一字一句，慢慢地道，“你有着近乎于神的力量，何必受当今规则的束缚，那只不过是中庭局和妖王粉饰太平的谎言罢了。”

“所以呢？”阳砚微微歪了歪头，看上去相当有耐心。

“你不恨吗？”

幻境的场景变换突然激烈起来。

那些之前看过的东西，高耸的殿宇，突起的叛军，进食的人类和妖精，无数高台石碑，长枪上鲜血淋漓的少年……

“你不恨吗？”那个声音里突然多出来几分疑惑，夹在那充满蛊惑意味的语气之中。

“你怎麽会不恨呢？”它喃喃道，“暴行叛乱，行如野兽，人与妖，何不可罪？其罪当死，你曾令叛者毁族灭後，血流成河的灾迹，你怎麽会不恨……”

明明在幻境之中，面前这位还相当愤怒，然而它越是出声，对面立着的表情就越是平静，它就只能翻来覆去地念着为什麽，泄愤似的撕扯着幻境，掀起狂风。

直到被出声打断。

“那你呢？”阳砚将那飞雪扔入火中，淡淡道，“你又是个什麽东西。”

它一个激灵，高声尖叫：“——臣！”

豁然一下，它从那虚妄之中挣扎出来，“皇之旧属！从与皇族，从不叛！！”

“皇下无臣，唯奴而已。”阳砚嗤笑一声，伸手一抓，“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他五指收拢，黑影凝聚，全幻境的重心落于他掌心，发出几近崩溃的尖啸声。

“除了你，还有谁？”阳砚道。

那黑影之中挣扎出一片血肉，一只眼珠转动着挤出来，盯着阳砚，没有嘴巴却发出怪笑，又在那怪笑里断断续续地说：“皇……之旧属……”

“脑子有病。”

阳砚冷冷道。

他五指收拢，耳边的尖啸骤然升高，像是无数只利爪在敲动的千把铜锣上抓挠。

然而只是那一瞬间，下一刻，尖啸停下，那些扭动挣扎的幻境破碎成蝶，混杂在飞雪与金色的火中，像是璀璨的琉璃碎片，从来蒙着一层阴翳般的影子在那一刻掀开迷障，短暂地露出那真实的面孔。

黑色的皮囊被剥下，所有生灵都在幻境的碎片之中赤裸呈现，人与妖，无数种族，无数模样从他面前流过，黑色的雾气散开显出斑斓的蝶翼。

他的掌中，被捏碎的蝴蝶翅膀锋利地穿透他的手背，帆船般巨大的蝶翼虚影爆发，又无可奈何地坠落火间，蝶翼上花纹瑰丽，如同一对怨怼诅咒的眼。

它从未想过，经历过幻境中之景的人还会将它反杀，分明它还有话未完。

巨大的口器舒展，卷着阳砚的手臂，像是最後的不甘心。但还没触碰到，高温就让它仅存的妖体烧成一根丑陋的树枝。

阳砚松开手，碎片从他掌心落下，微微的麻痹感从指尖传来。

是毒，顺着他身体的裂隙渗入，一寸寸地扩散开来，失控感随着毒扩散的速度一点点加重。

琉璃碎片似的蝶翼反射着细碎的火光，落在阳砚眼底，他轻轻皱眉，被晃得眨了一下眼睛。

也不知道是因为那毒，还是幻境没有完全被打散，阳砚轻轻擡眸时，忽然觉得恍如梦境。

夜幕之下火光冲天，巨蝶葬身火海，飞白千里如同远方山雪近在咫尺，青色的火焰连成一片，枪炮声不断，鸦色的身影就在青色的火焰中自如穿梭，人与不人不妖缠斗在一起，除却武器与着装的区别，似乎和极远之前的古时没有两样。

他兴趣寥寥地收回目光，手指勾了勾，四处飞散的火舌依旧自顾自地漫卷燃乱。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本欲再有什麽动作，却忽然顿了顿。

一片雪花，柔软地落在了他颈侧。

***

“东八走脱八个。”白飞桁敲了敲防风镜侧面，眼前是可视化的人员分布地图，天火手下用刺目的红色点了出来。

他一翻手，脚下车顶被虚空中的手掀开，在刺耳的声音之中被分成一根根锋利的金属细片，悬在他身边不到一个呼吸，挥手便如子弹般射向四面八方。

弧形的弹道所过，血肉被扭旋撕裂，地图上代表天火的红点闪烁几下，便灭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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