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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5章 莫道彼岸无穷尽脚下即是不朽途（第2页）

祂在进入毁灭浪潮之前的记忆依然停留在那个三步永恒才能勉强横渡的传说之中，却忘了自己已经远远越了三步永恒，越了永恒九重天，越了一切已知的境界划分。

这种反差，让古斯塔沃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倒是洛戈认真打量了一番白衣青年。祂的目光平静而深邃，如同两泓不见底的幽潭，在源主的身上缓缓扫过，感受着对方的气息流转、法则结构、本源底蕴。

片刻之后，洛戈开口，声音从容不迫不知阁下在这起源之地所居何位？

白衣青年再度古怪地看了洛戈一眼。祂的表情从困惑变为更加深重的困惑，仿佛听到了某种极其荒谬却又一时无法理解的话。

道友这话也是奇怪。源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我之道号为【源主】，此为起源之地，所以此地当然是我所开辟。

啊？！

兰斯洛特和古斯塔沃同时惊呼出声，连祂们那经历了无数风浪的心境都在这一刻剧烈波动起来。

祂们抵达的这座起源之地，竟然是由眼前这位白衣青年亲手开辟的？

不是天然形成的？不是混沌海中自然诞生的终极归宿？而是某一位存在的？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起源之地本身也只是一个，如同界域、如同位面、如同一切被创造出来的存在一样，它背后依然站着一位创造者。

兰斯洛特握紧长枪的手指微微收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祂一生征服了无数界域，挑战了无数强敌，可此刻站在祂面前的这位源主，却是一位凭空了一座起源之地的存在。这种层次的差距，让祂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名为的情绪。

古斯塔沃的蛛瞳疯狂闪烁着，八只眼睛同时高运转着，试图以深渊封印之道的视角去解构这座起源之地的构造。

但祂却现，自己的本源卡牌根本无法在这座起源之地中任何事物——不是力量不够，而是这座地方的与外界完全不同，这里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缕光芒都带着源主的烙印，如同一个完全封闭的、自成一体的终极世界，外界的法则在这里根本无法生效。

倒是洛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确认了某种猜测之后的了然，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从祂踏入起源之地边缘、能够凝结出那种真实之光的那一刻起，祂就已经隐约明白了什么。而此刻源主的解释，只是将祂的猜测变成了确定的答案。

原来如此。洛戈轻轻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淡淡的、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般的平静。

这个时候，白衣青年似乎也终于明白了什么。祂的目光在洛戈三者身上来回扫视，眼中的困惑渐渐转化为一种更加深层的震动与不可思议。

听道友的意思……源主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半度，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惊讶，你们并不是来自另一座起源之地？

不是。洛戈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如水，我们是自一座普通的界域，横渡重重毁灭浪潮而来。

可你们的境界……

路上与毁灭兽打着打着，就自然而然突破了。兰斯洛特平静地插话，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这……

白衣青年嘴角微微一扯，这下轮到祂被震惊到了。祂那双亘古不变的古老眼眸之中，那始终如一的平静与淡然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失态的震惊。

从一座普通界域出，一路横渡毁灭浪潮而来？就在那个过程之中，突破了连祂都无法完全理解的终极层次？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生？祂在自己的起源之地中修行了无数纪元，耗费了难以计数的精力与资源，才将自身的力量打磨到如今的程度。可眼前这三位存在，仅仅靠着横渡毁灭浪潮的过程中与毁灭兽的战斗，就自然而然地突破了？

源主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怀疑人生的荒谬感。

经过一番对话与了解，洛戈三者终于对自身的处境有了清晰的认识。

此地确实为起源之地。它悬浮于一切毁灭浪潮之外，如同一座永不沉没的终极孤岛，在混沌的最深处岿然不动。这里确实永远不会被毁灭浪潮所毁灭——那曾经让无数界域文明化为尘埃的恐怖灾厄，在起源之地面前也不过是泰山之前的小溪流，试图冲击连绵万里的巍峨山脉，却撼动不了丝毫根基。

这里拥有着外界完全无法比拟的环境，法则密度之厚重、灵气纯度之精粹、时空结构之稳固，都远远过了混沌海中的任何界域。在这里修行一年，效果足以媲美在外界修行百万年。

但问题在于，此前从未有过脱者来到起源之地。

在源主的漫长记忆之中，起源之地自开辟以来就是孤独的。

祂是唯一的居民，是唯一的创造者，是唯一的拥有者。毁灭浪潮隔绝了一切外界的存在，从来没有谁能穿越那层层叠叠的灰色海洋抵达此地。洛戈他们三者，是第一批抵达这里的强者。

而且，祂们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和起源之地之主一个级别的程度。

源主感受着洛戈三者体内那三股与自己相差无几的浩瀚力量，心中在震惊之余也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祂独自掌管这座起源之地无数纪元，早已习惯了至高唯一的地位。

可此刻，三个与自己同级的存在同时出现，这意味着祂不再孤独。

所以……源主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微妙的感慨，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新的起源之地。

洛戈三者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那笑容中，有确认了心中答案的释然，有对未来道路清晰起来的笃定，也有一种原来终点就是起点的奇妙顿悟。

是的，当一位存在的力量达到一定程度之后，祂自身便能够成为。祂不需要依赖任何外物，不需要寻找任何庇护，不需要归属任何终极之地。因为祂自己，就是终极之地。

既然这样，洛戈的声音平和而从容，如同在宣告一件早已注定的事，那我们便也在此地……立足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祂的身躯骤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那座与祂融为一体的星界从祂的体内缓缓脱离而出，在起源之地的一侧铺展开来。九色神光在虚空中弥漫扩张，化作一片新的、独立的天地，与起源之地并肩而立，交相辉映。

兰斯洛特同样释放出了万神界域。银白色的圣光在起源之地的另一侧蔓延开来，亿万粒子神灵的灵光如同无数颗星辰同时亮起，构筑成一片神圣而浩瀚的独立疆域。

古斯塔沃的深渊界域也同步展开。深邃的漆黑与暗紫交织在一起，在起源之地的第三侧占据了一方天地，八只蛛瞳虚影在界域的核心缓缓转动，封印与吞噬的气息在其中无声流转。

四座终极之地，并列于一切的尽头之上。彼此之间隔着一片紫金色的虚空，气息互相交织、互相共鸣，却又各自保持着独立与完整。

洛戈三者与源主站在那四座终极之地的交汇点上，四道目光在虚空中交汇。

那一刻，所有的征服、所有的战斗、所有的横渡与突破，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脚下坚实的基石。祂们站在一切的尽头，也站在一切的开端。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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