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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後,我带着几分期许故地重游,却发现阿迪前几日便入葬了。阿迪的夫人也就是曾经的赵姑娘告诉我,阿迪经常会念起我。
他猜到我是妖,但不是让他重见天日那次,而是雨林厮杀那次。
他在死前说:明霄是一个很傻的人,傻到经常为了救他和阿花,而让自己受了伤。
这样的傻子,肯定会先自己杀出去,然後得意洋洋地回来邀功,他已经做到最好的地步了。所以,是阿迪对不起他,对不起阿花。
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了他,替我告诉他,他和阿花是我此生最重要之人。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在阿迪的七十年里,阿花占了三十年,夏侯明霄占了十年。凡人的生命就是这样短暂而珍贵。
我很感激一开始遇到的是阿迪和阿花,才让我的生活从此走上了正轨。
後来,我很少在樊域结识朋友,总觉得这样珍贵的位置不该被人替代。但如此做的代价却是孤独的,无所依的。
走南闯北,过二十年便换一个身份,看着樊域的生离死别,我同凡人有了一样的情感。
不知不觉间就过了两百年。
当我第二次游历到阿尔山,并在那里常住下来时,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我不知何时被人盯上,好几次在夜间的时候对我下手。
然而每次他们落败之时,总有巧妙的法子逃脱。我看出他们对我并未起杀心,想必是受人之托。与阿迪分开後,我并未在樊域树过敌,至今也只有一事未解。
我意识到这跟我的身世脱不开关系,于是下一次我假意被捕,任他们带回雇主那里。
趁我“昏迷”之际,有两人躲在屏风後道出了我的身世。
原来我是孤鸣山主夏侯霖的儿子,我不是妖。
两百年前,我父亲南下归来不久後便葬身妖火。妖火迅速蔓延到全山,他们知道自己遭人暗害,逃出去的胜算甚微,于是把活命的机会留给了我。
他们两人,一个是孤鸣山的总管杜骆,一个是我的亲舅舅云淮天。他们两人辅佐我父亲多年,彼此间交情却不算好。
杜骆说,拥有妖火的人是藏在山洞後的千年红狐,道行高深,就算他们竭尽全力也不过杀敌一百,自损两千。
云淮天却要执意为我父母报仇。
他们僵持不下。此时我咳嗽几声,假意清醒,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我在孤鸣山只当了一个月的山主,却也从言行中了解到杜骆是一个圆滑之人,不可不防。杜骆时常在我耳边夸赞云淮天,称他刚正不阿,处事果决,应当重用。我虽感觉奇怪,但并不多问。
岂料这也只是他诡计中的一环。
一日,我发现账本有问题,按着这条线去查,才发现发现云淮天营私舞弊,造成了几件冤假错案,于是对他有了隔阂。
为何每遇到坏事,总要下雨?杜骆说妖火之事可能与云淮天有关,邀我到西阁抓人。
到时见到云淮天在与一个带斗篷的人交流。
我本想暗中观察一番,不料杜骆出来捣乱,让斗篷人溜了。
杜骆的表现反倒让我怀疑,我派人把云淮天抓起来,打算带回去审。
雨夜阴沉,我刚坐上马车便觉得头晕。杜骆今日不仅不对劲,身上还多了个香囊。
我下令停车,可惜为时已晚。
从天而降数名刺客,直刺我而来,不知道杜骆下的什麽药,令我战意尽失。
迷蒙中记得云淮天肩上替我挨了一刀,他将我推出去。
我往林子里跑,身後的人穷追不舍。
他为了秘法和血玉,丧心病狂至此。得知真相的我痛不欲生,只能用假死偷袭他。
独身江湖两百年,至少死前知道了自己是谁,此生无憾了。
人生好像就是一场漫长的游历,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怀着怎样的心情都要走下去。
白衣少年将我送到四象法境,为了寻找出去的办法,我开始在这个地方游历。
两百年都过了,也不怕什麽。
阿迪曾经说我太悲观,好像死了活了都无所谓。
其实说得在理,我活着只是为了制造点活着的证据,大家开心,我就开心。
说不定多行好事还能见到那位神仙。
而死了就是死了,反正也无人惦念。
老天开眼,竟然让我见到心心念念的神仙。是对我长期做好事的回应吗?
宓清月,也叫青衣,人如其名,穿一身青衣,有青柳之姿。
再见时,我不敢接近你,你是高贵的神仙,我等世俗只有瞻仰的份。
可相处中,我渐渐发现她面冷心善,有孩子气的一面,比如会开玩笑,也会取笑我。
清月,一个活生生的并不高高在上的温暖又美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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