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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温惜愕然:“可平武侯为何要反?听赵姑娘的意思,她父亲对太子殿下极好,太子殿下的骑射便是他教的。平武侯的儿子也与太子殿下早就相识,赵姑娘日后说不定也要嫁给太子殿下……”她不理解,怎么看,平武侯都是晏望宸的人,又为何会突然同大皇子狼狈为奸?陈卿安叹了口气:“所有人都这样以为,也正因如此,没有任何人,对平武侯有所防范。包括圣上和太子殿下。”陈卿安的话点醒了宋温惜,就是因为人人都认为平武侯不可能反,所以他成功的概率才极高。“眼下平武侯和大皇子正满城散播谣言,说太子殿下德不配位,使用了奸诈狡猾的手段,才逼得圣上立他为太子。”陈卿安眸色一暗,“他们正在清除异己,现在都城人心惶惶。”“那陈世子和太子殿下,离开军营要去何处?”宋温惜问道。她一个弱女子属实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问问他们的计划。“去临川城找淄阳王。圣上在大皇子手中,大皇子恐怕很轻易便能得到虎符,号令三军。我们现在只有西郊军营的兵力,是攻不进皇城的。而淄阳王带兵经验丰富,又手握重兵。”宋温惜听到“淄阳王”三个字,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她十分熟悉淄阳王的一切,因为姨娘生前,常常对她提起这个人。但宋温惜不动声色,只是问:“可淄阳王是个异姓王,常年驻守临川城这极寒之地,远离朝中纷争,不问政事。他并不关心谁坐这太子之位……这样的人,会同意帮太子殿下吗?”陈卿安微微皱眉,他没想到宋温惜竟然如此了解淄阳王。但他没多想,只说:“如今也唯有去尝试一番,方能知晓答案。”宋温惜放下药碗,咬了咬唇,说:“不如带我一起去吧,或许我能帮上忙。”陈卿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可见宋温惜一副笃定的样子,他只能说:“我去找太子殿下商议一番。”“你若去找他商议,他必然会想尽借口不让我去。”宋温惜将碗中已经凉掉的药一口饮尽,“我自己去同他说。”陈卿安拗不过她,只能带着她去了晏望宸所在的房间。他正拿着牛皮制成的地图,和林策讨论着路线。见到宋温惜,晏望宸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看到她身后的陈卿安,他脸色又沉了下来:“什么事?”“临川城,带我一起去。”宋温惜淡淡道,口吻没有一丝讨论的意思。晏望宸怒极反笑:“我们不是去游山玩水,临川城乃极寒之地,此去艰险,你不如留在营中……”“可留在营中,真的安全吗?”宋温惜反问道,“林先生和将晚必然也要同殿下一同前往,大皇子的伏兵还在不远处虎视眈眈,殿下当真认为这军营是久留之地?何况……殿下若是一个月回不来,那毒……”他该不会忘了昨晚的事了吧?“你……”晏望宸被她呛了一通,有些气结,“可你连马都不会骑,如何带你?”“我可以骑马带她。”在一旁的陈卿安突然开口。晏望宸黑亮的眸子满是怒意,他沉声道:“陈世子跟着胡闹什么?宋姑娘的伤还未痊愈,陈世子也舍得让她跟着一起受颠簸?”陈卿安唇角微弯,声音柔和道:“宋姑娘说的倒是有理,留在营中也未必安全,不如同我们一起去临川城。至于宋姑娘的伤……陈某不似太子那般健硕,我自小体弱,久病成医,沿路也能为宋姑娘诊治。”晏望宸还欲争辩,宋温惜又道:“殿下不是想要说服淄阳王?或许我能有些办法。”晏望宸愣住,口中原本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他疑惑地拧眉:“你如何能有办法?”“那只能等到了临川城才能告诉殿下。”宋温惜自然不会早早告诉他。晏望宸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他盯着宋温惜,道:“去找淄阳王一事,极为重要,我没空同你说笑。”“淄阳王年过四十,未曾娶妻,膝下更无子女。原本他军功赫赫,正值盛宠,却突然自请去驻守临川城这极寒之地——”宋温惜顿了顿,“殿下可知为何?”“为何?”晏望宸下意识地问。“我也不知,不如我陪殿下亲自去问一问。”宋温惜微微一笑。一旁的陈卿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晏望宸恼怒道:“宋温惜,你……”“我同殿下说这些,是想让殿下明白,我很了解淄阳王。我说我或许有办法,并非诓骗殿下。”宋温惜认真地看着晏望宸的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正因为事关重大,殿下才更应该不放弃一丝可能性,不是吗?”晏望宸见她如此坚定,脸色有些松动,他确实太想要说服淄阳王了,可又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沉默半晌,终于说:“离我们动身还有三日,三日内,你若是能学会骑马,我便带你去。”放开她的手宋温惜和晏望宸定下了三日之约,她不敢松懈半分。她的骑术一塌糊涂,确实该好好学学。只是……三日的时间,还是太短了些。于是她只能请求陈卿安,给她安排了特训。陈卿安让宋温惜换上了士兵的骑射服,将她带到校场,又为她牵来一匹柔顺的白马。他站定在她身前,担忧道:“宋姑娘伤势未愈,当真要这么着急学骑术吗?我可以骑马带着宋姑娘……”“陈世子,这次历难,我学会的最重要的事,便是要自力更生,不倚仗他人。”宋温惜毫不犹豫地接过他手中的缰绳。她不可能一直有人庇护,所以总要成长。即使她曾经很害怕骑马,可她知道,她必须学会。见她不熟练地踏上马镫,翻身上马,陈卿安连忙替她稳住缰绳,道:“宋姑娘原本也不是非去不可,去临川找淄阳王一事,本就与宋姑娘无关。”“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大皇子并非明君,又谋权篡位,其心可诛。我自然也要尽自己的一份力,帮助太子殿下。”宋温惜边说边调整好坐姿,攥紧了缰绳,让马轻轻小跑起来。晏望宸忽然出现在校场边,他看着远处的两个身影,眸中是风雨欲来的怒意。宋温惜刚好骑了两圈,正停下休息。而陈卿安正给她指导如何骑马跨越障碍物。他大步走到二人面前,压着火气,勾了勾嘴角道:“宋姑娘想要学骑马,为何不来找我?”宋温惜坐在马背上,撇开了视线,看着身下的白马,淡然说道:“怎敢劳烦太子殿下。”“殿下这几日不都陪着沈姑娘,如何能有时间教宋姑娘骑马?”陈卿安唇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听闻沈姑娘在山中受了惊吓,现在粘殿下粘得紧。”晏望宸脸色微僵,他这几日确实被沈悦一直缠着。不知为何,沈悦的脸怎么都不见好,他也不能丢下她不管,只能每日换不同的大夫来给她诊治。宋温惜听到晏望宸与沈悦的事,不免有些烦闷。“陈世子教我便好,不劳殿下费心了。”她轻轻夹了下马肚子,身下的白马便慢慢小跑起来。宋温惜心中带气,便愈发催动身下的白马跑得快些。等她反应过来时,速度已经从慢跑变成了飞驰。远处的晏望宸正脸色阴沉地同陈卿安说着什么,没有注意她这边。她脸色微微发白,轻轻勒了勒缰绳,身下的马却毫无反应。宋温惜有些害怕了,她微微倾身,降低重心,想稳在马背上。可白马却突然朝着一旁的栅栏跑去,眼看着就要起跳跨越栅栏。她慌了神,攥紧了缰绳一时忘记了要领。晏望宸虽然一直在同陈卿安说话,眼睛却时不时地瞥向宋温惜,此时见她身下的马脱离了原本的路线,往栅栏跑去,他连忙丢下陈卿安,大步追了上去。然而,宋温惜却勒紧缰绳,保持住身体的平衡,稳稳地纵马跳过了栅栏。晏望宸的脚步顿住,呆愣在原地。宋温惜故意忽视追来的晏望宸,扬起一个爽朗的笑容,朝陈卿安喊道:“陈世子,你说的没错!我不怕便能跨过去!”“那是自然。”陈卿安见到她的笑容,眉眼都变得温柔起来,浅笑着回应。见二人如此和谐,晏望宸脸色黯然地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宋温惜每日都勤加苦练,三日后,真的学会了骑马。虽然她的骑术不能同晏望宸相比,但已经能控制好身下的马匹,也能策马奔腾了。这几日,她的身子在陈卿安的调理下,已经好了许多。她还让晏时鸢请求林策,教了她们二人一些实用的防身术。以备不时之需。她们每日都十分忙碌疲惫,根本无暇去管沈悦和周书礼在作什么妖。但是这日,宋温惜刚从校场回来,刚好路过沈悦房间。她的门并未关严,留着一条窄窄的缝。宋温惜无意地看过去,只见沈悦正在将刚刚愈合结痂的伤口,又撕裂开来。鲜血顿时溢出,她微微皱眉,将一个不知名的药敷了上去。宋温惜瞳孔一缩,震惊地顿住了脚步。她竟然对自己下如此狠手?!难怪她的伤口一直好不了!可她不敢打草惊蛇,只能脚步轻缓地走了过去。这女人的心太狠,晏时鸢说得没错,她要离沈悦远点。宋温惜想,还好马上就要离开西郊军营,沈悦应该不会同行,两人此后或许也再无交集。但是,出发去临川城那日,宋温惜同晏时鸢一起出门,却在大门口看见了同样准备好行囊,要一起去临川城的沈悦和周书礼。她愣在原地。几日没见,沈悦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大概是晏望宸照顾得仔细。她端庄地站在晏望宸身侧,正替晏望宸整理袖口,就像是一个贤惠的妻子。而周书礼则有些不耐烦,正懒洋洋地发牢骚:“为何又要离开,我何时才能回周府?”晏望宸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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