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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泥鸿爪,点点滴滴。◎
趁下午的空当,司机其实已经往回跑了一趟。另外有人负责把他们白天购置的大部分东西送回石鼓岛的疗养院里,不用他们自己再操心。为此,严子书戏谑傅金池万恶的资本家。
“那你算什么?”傅金池问。
“虽然现在是吃软饭的。”严子书头脑清晰地笑,“本质上还没背离被剥削阶级。”
“行了,省省嗓子吧你。”傅金池道,“跟姓丁的说一晚上话了,还不嫌累?”
“这个你没资格吃醋。”严子书捏他的手指,“今晚上做人不做人我可都占了。”
傅金池漫不经心地笑着说:“那是辛苦你了,多谢。”
出来连逛带玩这么一天,面貌是全新的,好像精神也跟着放松了,带点亢奋后的疲惫。
傅金池握着他的手,一如既往凉嗖嗖的,再摸额头,严子书向他摇头:“没事,我没烧。”
他有时候疲劳过度了就容易低烧,好在这会儿额头也是凉的,的确没事。
傅金池放下心,跟司机讲了路线和地点,但不是去坐船的。这会儿时间已晚,他们现在过去渡轮码头,赶最后一班渡轮的班次不一定来得及。
好在没有什么要急着回去的事,药也带在身上,在本岛这边过一夜也无妨。
司机沿着海边大道兜了半圈,沿途看了会儿夜景,最后林肯停在一座工厂仓库前面。
港城多山,不仅市内道路多上下坡,很多地方的水泥森林也随着山势建得高高低低。经常你爬上一栋建筑顶层,以为够高了,钻出来一抬头,就会茫然发现自己却还在山底。
这座仓库坐落的位置就是这样,以至于严子书甚至没法判断他们到底在海平面的哪个高度,山上还是山下,只见漆黑斑驳的铁门略显破旧,头顶除了盏昏黄的灯,连个牌子也没有。
门口是一段往下走的狭长的黑暗楼梯,不知通往何处。
严子书望了傅金池一眼,问也没问,就跟着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这不是真的什么仓库,其实就是家艺术酒店。装修完全是后工业风格,充满了艺术家的个人想法,办理完入住往里走的时候,犹如穿梭在一片粗旷冷寂的暗色系迷宫。
傅金池拿了房卡,在前头笑说:“你就直接敢进来,也不怕我把你卖了?”
严子书刚刚还真有点心跳,有时候也佩服他总能找到这些千奇百怪的地方。
穿过迷宫找到对应的客房,严子书委实累了,进门便把自己蜷在沙发上,转头四下打量。
作为以前时不时出差的职场人,高级酒店住多了,工作头两年还能有个新鲜感,后来什么五星级豪华套,也都没太大感觉了。其实比起欣赏,他端量这酒店就跟以前看傅金池的酒吧一样,满脑子只会想盈利如何运营如何,然后醒悟过来,自嘲这功利心是刻进DNA了。
傅金池倒无所谓,顺手把电视打开,房间里顿时充满人为制造的欢快的动静。
他们在这声音中拥丨吻了好一阵儿。
静默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胸膛贴着胸膛,心跳混合在一起,渐渐不分你我。
房间里备着浴袍,但严子书有点儿不想动弹,于是推了推对方,洗澡让傅金池先去。
傅金池又在他颈窝亲了一记,去了浴室,出来时沙发上躺着的人却已睡得安安静静。
用于照明的主灯灭了,但电视还开着,里面的人在说话,音量调得很低,成了近乎背景一样的白噪声,催人入眠。严子书蜷成一团,不停变换的屏幕光影打在他的睡脸上。
傅金池怔了片刻,明明地点截然不同,却为此情此景一时恍惚,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
他想起来了,是第一回他堵在严子书家楼下,得到许可做个“入幕之宾”的那次。
那是个周末,翌日严子书说要加班。他那时候就像一个性丨冷感的工作狂,傅金池被赶着离开的时候,心里有一部分是餍丨足的,因为捕获了这样让人充满成就感的猎物,另一部分则想,这人完全不懂情趣,但是这样也好玩,以后什么都可以慢慢教他。
兜兜转转,过尽千帆,好在身边这个人还在。
以后他们还有很久的时间互相纠丨缠。
只要小心别再把他弄丢了。
傅金池嘴角勾出一抹若明若暗的笑意。
他走过去,把严子书抱到床上,坐在床头,低着头看他睡了一会儿,想到什么,摸出手机,把他的泪痣收到镜头里,才把人叫醒吃药。
“我拍了你的照片。”傅金池贴在他耳旁呢喃,“这次可以么?”
“可以吧……”严子书模模糊糊睁开眼,坐起来,就着他的手把水喝下去,反应了一会儿才清醒,忽然笑了,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去洗澡,待会儿给我看看。”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把一早上都睡过去了,起来叫了客房送餐,早午餐合二为一。
餐车送来的饮品一杯黑咖啡一杯鸳鸯奶茶。傅金池不喜欢甜的,严子书这会儿又想起他昨天害自己丢人来了,皮笑肉不笑地往鸳鸯奶茶里加了两条糖,搅匀了送到他嘴边。
傅金池瞧眼他的表情,认命地低头喝了两口,忽然嘴边一空。再抬头看去,严子书眉梢弯弯地睨他一眼,把剩下半杯甜腻腻的鸳鸯自己喝了,又将那杯黑咖啡推到他面前。
傅金池喉结动了动,看着他就着自己沾过唇的杯子,将自己饮过的奶茶一饮而尽,动作自然而然,有把这个间接接吻变成直接接吻的冲动。
这时手机却来了电话,是司机请示他们今天的行程安排。
原本打算很快就回岛的,但是真出来了,大概因为街头喧闹喜悦的氛围过于有感染力——就连这种后工业风格艺术酒店都装点了棵黑色圣诞树——又觉得似乎多玩几日也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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