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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她的下场会和琴儿一样麽?不,不会的,她什麽都没说,也没做,那人一定不会知道的。
缚蓁蓁细思极恐,眼底瞬间爬满可怖之色。
“昨晚我去看过琴儿,她咬定你是主谋。”缚愉说到这,兀自轻笑了声,睨着身子骨止不住的缚蓁蓁,继续说道:“可结果呢,今早被人发现时,尸体已经凉透了,据来报的下人说,死者死状惨烈丶人死不瞑目。”
“别说了,你别说了,我没想害死你,我只想让你错过婚期的…”缚蓁蓁语无伦次的说完,即刻放声痛哭。
缚愉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使得她被迫抽搐,幽沉的目光锁住对方的眼神,稳声道:“我知道,否则你不会无恙在这里。你只需把你知道的说出来,下半辈子自可安然无事的度过,否则…”
话并未说尽,意思却再也浅显易懂不过了。
随後缚愉又屏退屋子里的人,只馀她们二人。
缚蓁蓁怔怔的看着她,眼中还噙着泪液,嗫嚅好半晌道:“那人你我都惹不起。”
缚愉丝毫不意外听到这个答案,但她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声音淡漠:“是皇室中人。”
见缚蓁蓁错愕的盯着她,缚愉想一切都对得上了。梁武只是拿钱办事,琴儿才是和背後搭线的人,而缚蓁蓁只是把利刃,无论这把剑用不用的好,她的下场总归不会太好。
可尽管幕後之人谋划的再好,算盘打得再响,现在看来貌似出师不利。似乎还遗留下一项把柄供人拿捏。
缚蓁蓁敛下惊讶之状,将自己所知倾吐而出。
原来那晚她在一门之隔後,听到一道粗犷的男声叮嘱对方要谨慎行事。接着她又听出是自己的侍女琴儿的声音,从琴儿口中提及了句殿下,後被男声低声斥责。
後面的话,缚蓁蓁藏着气息,怕屋外的人察觉,没有胆子再听下去。
不过如今猜也能猜到,两人交谈的怕是毒害缚愉一事。
“殿下?”缚愉搜寻着皇室宗亲里能被称此称号的,只能是圣上的子女,以及胞兄弟姊妹。
缚愉敛下思绪,看了眼往日颐指气使惯的主儿,现下卧倒在榻,病去如抽丝般泯去生态。她最终留下一句忠告,“你安心养病,已差人替你找了你门亲事,往後嫁了人…好生过日子。”
**
缚愉来见父亲时,碰到父亲的侍卫候在门外。
阆龚行礼,道:“国公爷现一人在书房中。”
缚愉应声推门进去,缚父擡头看见是她,朝她招了招手。
“囡囡,过来看看为父的画功,比你外祖父如何?”缚父挪了挪身子,腾出一界地,招呼着她评判,语气中溢满自豪。
缚愉依言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画,一匹红棕色的马儿四蹄腾空,长鬃扬尘,似疾驰嘶鸣,奔赴疆场,厮杀御敌。
“父亲这马儿形象倒是佳,可画画的最高境界则是形散神聚,犹如雾里看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囡囡这话说的在理,父亲的技术还没到家。只是你这些话是你外祖父教你的?”
父亲这是还没忘记当年外祖父刁难之事呢。这麽多年,缚愉已经摸透这两人秉性,小孩子心性两人倒是不遑多让。纯纯是父子间相爱相杀,她也不拆穿父亲。
缚愉将画卷起的一角抚平熨帖开,嘴角噙着一弯浓笑,“外祖父可没叫囡囡说,好歹囡囡也算跟在外祖父身边多年,古言道近朱者赤,囡囡从小耳濡目染间习得几分真传也不算难事。”
缚父一听,知晓她在同自己打太极,立马放声大笑起来。
“你这丫头,最是像你娘,一股子油滑劲儿。”数落声里溢不住喜爱。
“对了,你母亲将昨日苡静苑发生的事同我说了,倒是委屈咱们家囡囡。”
缚愉:“女儿留了个心眼,索性并未造成实质性损害,这事女儿不能只为自己着想,还得为咱们定国公府考虑。父亲无须内疚,总归让二堂姐走上正途。”
缚父流露出老父亲般温慈的目光,连连点了点头。
他从暗格里取出洋漆嵌螺钿拜匣,示意她打开看看。
缚愉接过漆匣,揭开取出一张红单帖,上边写着:“小女洛泱诞辰,于三日後设悦,诚邀侄女过府参加生辰。”①
缚父说是右相托人给的,她若不想去,让人捎个礼便成。自左相失势,右相在朝堂上拉帮结派之意昭然若揭,愈加不掩饰自己的狼子野心。
不过是区区一庶女,办个生辰礼阵仗竟越过嫡女。真是应了那句没娘的孩子像根草。
缚愉如此通透的人,当即明白父亲是不愿自己去的。否则大可将这邀帖差人送到清樾苑,何必大费周章将自己叫来,只为交代这件事。
“是,届时囡囡会派家丁去送上份礼的。”
“囡囡要怎麽做,无需告诉我,行了,你回去吧,父亲也要去你母亲院子里用膳。”
缚父看着女儿离开的身影,眉角上扬,显然对她的做法是满意的。但凡有人在场,可以看出他的心情极好。
出书房时,素灵往旁边偷偷瞄了眼,尽管动作细微,在前面的缚愉眼角馀光亦是捕捉到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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