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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春风拂来,吹乱了缚愉的云鬓青丝,她拂开挡在眼帘的几许发丝,凝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直至瞧不见,垂下凤眸,瞥见青砖上碎裂的玉佩,心中凄凉之感异盛。
画面再度转变,不久前堪堪显怀的女子,如今不知过了几月,腹部已高高隆起,显然是要临盆的迹象。
孕妇拉着缚愉的双手,靠近她的耳旁,轻声道:“妹妹,待我诞下麟儿便离开王府,将到那时就将王爷归还给妹妹,不过日後请务必善待姐姐腹中孩儿,毕竟他是王爷的唯一至亲。”
缚愉面色苍白,欲要擡手将缚芊芊推开,随即思及到她是一介孕妇,动作僵在半处。
不料眼前与自己挨着相近的人往後踉跄几步,跌落在鹅卵石铺成的甬道上。
缚愉恍了神,惊觉脖颈一凉,才发现自己被一歹人劫持。
“血丶血啊……”
缚愉被惊呼声吸引,映入眼帘的赫然是缚芊芊下身裙裾被一片鲜血染红。
君夙啓身後跟随着一衆守卫而至,见到眼前的场景,神色蓦然一凛,目露狠戾扫向持刀的歹人。“放了她,本王可留你全尸。”
歹人死死盯着躺在血泊中女人的身影,又听到眼前男人的一番话,面露讥笑,“有趣,这女人蛇蝎心肠,将那女人肚里的孩子给弄没了,你居然还要救这女的。”
缚愉正要矢口否认自己没推人,歹人将匕首望她肌肤上怼近了几分,“别动,想你男人救你?让他放老子离开。”
歹人凶神恶煞,吐了几句脏话,啐了一口又道:“不然老子死了拉个垫背的,也正好拿你这女人命替那孩子偿命,算是替天行道,死前做一件好事。”
“殿下,救妹妹要紧,孩儿的事不怪她……”话还未说完,缚芊芊便晕厥过去。
君夙啓疾步上前将人拢在怀里,转身吩咐贴身护卫:“银谷,将芊芊送回寝殿,银川你即刻命太医赶来为她救治。”
“等等,夙王若想老子留她一命,就让你的护卫送老子出城,不然休怪老子玉石俱焚。”
缚愉凝着他,凤眸透着希冀,恳求她为自己留下来,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伴自己左右。
可最後他带着缚芊芊走了。
缚愉此刻幡然醒悟,笑得眼角泛起泪花,原来自己竟比不得外人重要,不,若说外人,应当是她缚愉才对,从始至终她才是君夙啓不被爱的人。
如今,自己也该清醒过来了,缚愉眸光一寒,反手折了对她持刀的手臂,一手接住失力而坠的匕首,又回身往他的腿肚踢扫而去,使歹人跪倒在地。
银谷见此情景,从旁将歹徒制止。
“银谷,我想问他一个问题,你先放开他。”
银谷有些犹豫,他的任务是护娘娘无恙。
缚愉看穿他所想,神情淡漠道:“他的手已被我折断,无须担心。”
待银谷退至一旁,缚愉问歹徒:“作何要诬陷本妃?”
“什麽诬陷,老子可是清清楚楚瞧见你这毒妇推了那小娘们,地上那摊血迹可不就是你的手笔。”
缚愉将视线投向那遭血泊,遽然胸口一阵剜心痛,她低头便间心口插上一把匕首,正潺潺往外流着鲜血。
这一夜,缚愉睡得极不安稳,被君夙啓折腾了两回,才沉沉昏睡过去;到了後半夜她又做了些光怪陆离的诡梦,一帧桢掠过脑海,历如亲身经历般。
缚愉醒来时,浑身酸软无力,但都不及心口传来的阵阵剧痛。梦里,不对,如此说来应当是前世,她胸口便挨了一刀,如今心口阵痛,与那时被歹人所捅一刀痛感真实。
她环顾四周,一切皆是大婚当日的场景,肩际的红莲戏鱼锦衾滑落,露出肌肤上青紫痕迹。
当下明白自己昨日与君夙啓成婚,已然行过夫妻之礼。
如今新婚夜与前世却有所不同,後者自己并未同君夙啓行过夫妻之实,且新婚夜对着自己言明心有所属。当晚红烛高照,同床共枕,两颗心却不在一块。
原来前世自己真情错付,拆散了一对有情人,想来後面的下场应当不会有多好。
如今,趁着缚芊芊还未进王府,她得尽快找君夙啓要了和离书,从此天高海阔不相见。
缚愉当下打定主意,心情如拨云见月,顿时明朗起来。
“囡囡,身子可还舒服?”君夙啓站在床畔前已有片刻,见榻上之人神游,想到她身体娇气,以为是昨夜他折腾的狠了,这会身子骨不畅快。
缚愉循声望去,见君夙啓不知何时伫立在榻前,宛如惊弓之鸟,小脸一片惨白,身体往锦褥里缩瑟几分。
“囡囡,你怎麽了?”男人发问,见她脸色苍白,心口跟着一紧,伸手作势探向她。
缚愉以为他是要因昨晚引诱他一事,找自己秋後算账,遂忙闭紧了眼。
脑海里掠过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引得君夙啓心绪乱飞,压下那些靡乱场景,将手探她额间温度。
额间传来一股暖意,缚愉缓缓睁开杏眸,原是他的大掌抚上她的额头。
听得男人嘀咕道:“没有发烧呐?”
“囡囡可是只有身体不适,没有别处了?”
缚愉有些意外他对着自己这般柔情似水,在前世的记忆与今生里,他对着自己可是冷心冷情惯了,见惯他对自己淡漠的样子,如今对着自己嘘寒问暖,倒是缚愉感到受宠若惊。
他不会也同自己一样,有了前世的记忆,此举莫不是在试探自己?
不对,假使君夙啓有了前世记忆,发现自己夺走他的清白,还逼迫他娶自己,或许不会好言相待,定将自己休出府门,然後如同前世遭遇一样赏她一杯鸩酒。
脑瓜灵光一闪,莫不是眼前这人失忆了?
缚愉思忖着,于是乎小心翼翼擡起眼,扯了扯他的衣袍,目光沉炽问:“您这是失忆了?”
君夙啓沉默半晌,望着她殷切的目光,迟疑般点了点头,“嗯,本王确实失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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