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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後来慢慢想起来了,借由一点……不那麽雅观的方式,而你的,嗯,现在才因为要被献祭给我,在祭坛上遭受魔力场的侵犯。”
他特地咬重最後二字,赫琉面无表情。
厄斯达无奈叹气:“看不出你的灵魂比我还软啊……你被献祭了,补完灵魂才能让我大方吃掉,明白了吗?”
“那我原来世界的记忆呢?”
如果说记忆可以补全灵魂,那赫琉丢失的可不止7岁前的记忆,还包括原世界的回忆。厄斯达的话不像是没找回自己原本的记忆。
“谁知道,问你啊。灵魂的事,就连我这样的捏橡皮泥大师也说不清。往荒谬了讲,说不定还有韧到极致的灵魂抗住穿越一开始的灵魂搅烂,什麽也没忘呢。显然,我俩并非其中之一。”
捏橡皮泥?魔王有改造灵魂的能力?不过,这样魔物大多有魔兽特征就说得通了。
“谢谢你。”赫琉说。厄斯达的确为他解答了很多疑惑。
一声大笑突兀出现,响了一秒就停下了,接着是平静到诡异的语调:“看来你对自己任人鱼肉的处境很清楚,不过先别谢我,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吞噬你的灵魂。”
“以免你産生误解,我提醒你,你的灵魂是我复活的材料之一,我吞了你,我活,你什麽也不剩。”
“什麽也不剩,懂吗?所以别急着谢我,先在心里酝酿诅咒的话吧。”
可是有误解的人明明是你啊?赫琉真的只是想感谢他透露了很多他急需的信息罢了——然後厄斯达又透露更多。
犹豫了一会要不要解释,赫琉选择缄默。
就让他误会下去吧,反正他是不会有什麽诅咒的话的。
梦里的日子继续流逝,有一天,赫琉推开木屋大门,看到一个小男孩对着他微笑。
他有双靛青色的大眼睛,眉眼精致,让人一看到就想起崔丝织——不仅样貌,还有人偶般无机质的神色。
他的微笑糊着蜡像馆里的塑像的腐臭味道。
赫琉放缓了呼吸,他向男孩走近,男孩没有躲避,于是他问:“你是赫琉吗?”
男孩歪了歪头,没答是不是,转身跑走了。
赫琉立刻去追,不知不觉中,周遭越来越暗,最後只剩下男孩发着光。男孩在前面跑,赫琉一刻不停地追,却怎麽也追不上。
“等等!你是谁?!”
男孩停步回头,眉目写着“明知故问”。
赫琉立刻追上了他,害怕他又逃走,一把把他拥在怀里。怀里像一坯冰,冷得吓人。
赫琉颤抖着:“你是赫琉的鬼魂,对吗?你去看看你妈妈好麽,她很想你,最近她越来越不好了。”
男孩依然没有说话,狠狠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赫琉没感到疼,他本来就哪里都疼,多一点少一点没区别。
男孩无法,用力推了推,赫琉才放开他,但两只手臂仍然环在男孩肩膀。
男孩似笑非笑看着他,一手捉住他的手往下拉。
“你要干什麽?”赫琉让他抓住。
他白皙的掌心和手臂裸露在男孩眼前。男孩伸出一根手指。
没有指甲,也没有用力,小孩的手指,就这样凭空让赫琉手臂上出现血痕,甚至让早已对疼痛麻木的赫琉再次感到疼痛。
赫琉“嘶”了一声,面色发白看着男孩笑着在他手上写字。
“把你的声音给我”。
他流着冷汗看着男孩。对了,死人怎麽会说话呢。
男孩嘻嘻笑了两声,又拉下他另一条手臂。
“把我的身份给你”。
两条基本废掉的手臂无力地瘫下去,失去钳制男孩的能力,男孩却不再逃跑,就那样莹莹地用那双靛青色的大眼睛望着赫琉,等待。
赫琉再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哑了。
“好。我给你。”他说。
男孩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几乎要咧到耳根。“哈”,他轻笑。
赫琉倒在地上,视野最後的残馀是男孩的脚腕——连着他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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