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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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风刀（第1页）

董允站在木质风挡后边，没再跟蒋琬说话，只是眼神冰冷的看着三院中的简芳。

此时的简芳被马督挡在魏延前面，絮絮叨叨的问一些细节和一些看似不相关的线索，话里话外甚至还表达出让他考虑在魏延是老上司的份上，略微透露点风声，说到情切处，甚至连为了北伐这种大义都搬出来了……

一旁的郑文和甚至有些错愕，他先错愕的是这都到什么时候了，马督还有心情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软话，其次错愕的是马督作为从长安归来的高级间谍，竟然说了这么多絮絮叨叨的废话，这完全不符合这个人物的设定。

但站在更近处的袁征似乎就没有这种困惑，他微微蹙眉，大概看懂了马督的心理战术。

简芳手中举着的那只竹简一直没有打开的意思，如果没有要打开的意思，说明也只是虚张声势，这在谍战中更多的是以假乱真试图咋呼，说明汉中府并没有完全掌握魏延的罪证。但汉中府敢围困他们，这意味着董太守手中拿到了蛛丝马迹，也不排除董太守这位清儒的仕大夫想给众人或者魏延大将军一个机会。

所以这个时候最适合的方式就是像马督这样扯开话题，反复迂回，始终把话题游离在分而不散的状态，这样只要操盘者始终铭记初衷，就定能在反复之中验证自己的猜想。

董允在这种情况下，已经看出来简芳缺乏经验，未能以当头棒喝的策略拿下三院众人，于是紧急朝审陈院中的亦夫递了个眼神。

审陈院内随即传来魏沐哭天喊地的叫声。董允没有其他选择了，他知道这不是上策，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折腾出来的动静。

简芳收到信号，脸上带出自信的笑容，开始往院子外边走，三院内的众人把目光从隔壁收回来，又从简芳身上收回来，接着几乎不约而同的看向魏延。

“大将军，必须做出选择了。”马督上前一步。

“马督军，如果他们还在对隔壁用刑，说明他们还没掌握实情……”袁征也上前一步，似乎是想为魏延解围。

“袁领事，你觉得隔壁能扛得住么，以你对董太守的了解，他会怎么处置这件事？”马督直勾勾的盯着袁征。

袁征咬了咬上嘴唇的一片死皮，没有回答马督。

“据我所知董太守是位清儒的大夫，他之前能为大将军在龙吟洞的事情上开脱，就是因为他对家国社稷的考虑，如果大将军染上魏谍，他难道不会颠覆自己之前的看法吗？”马督进一步延伸，虽然怒目正对袁征，但这话分明是说给魏延听。

一刻钟之前，马督悄悄问魏延，魏沐这一趟到底有没有执行其他任务。得到的答复是回成都有任务。

马督的眼神当时就亮了一下，他没想到竟然有如此的意外收获，现在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蒋琬费尽心思要自己取得魏延的信任，如果只是想监视魏延对外作战的事情，外务属可以有一百种方式拿到想要的信息，但唯独对内，外务属不敢轻易下手……

这背后牵扯的是先帝兵败以后整个蜀汉动荡的朝局……

但其实马督并不关心这些，在外漂泊半生，他对蜀汉早就没那么深的感情了，换句话说，在他看来如今强大的曹魏或许更容易完成蜀汉想要统一的夙愿。他从长安回到汉中，还没有去成都，他就感受到这一片盆地带来的局限性，只是身处这片土地上的人并不能清晰的认知到这一点……

所有的压力一下子来到魏延身上，这位满身疲惫的老将军，在这个时候还在强撑着镇定，他知道不能轻易站队，不能轻易相信，同时他也大概知道自己此刻在蜀汉的地位，因此一动不如一静是他在丞相入主汉中后最大的心得。

但此刻魏沐在隔壁喊叫得撕心裂肺，又实在搅动着他的心魄，他看着眼前的马督，心里只剩下两个选择，一个是相信并继续配合蒋琬，这样眼前的几个人都会帮助自己，其次就是继续保持沉默，且看董允能折腾出什么来，自己毕竟是先锋大将军……

“大将军，刚刚您也听到了，东曹掾亲自过来了……”马督看了一眼袁征，袁征心领神会，随即补话说道“董舒已经死在这里了，曹掾再不来，场面就控制不住了……”

魏延暗自叹了一口气，恍然心乱如麻，若是这般官场缠斗，自己确实是老了。“罢了罢了，马督军你说吧，老夫怎么能停下这场混乱。”

马督当即犹如晴天遭遇惊雷，他万想不到这老匹夫妥协的结果竟然是让自己给他出个主意，说白了，这老匹夫还是不愿承认自己对魏沐有秘密任务，或者说这老匹夫想把最终的恶果强加在马督身上。

马督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这种场面他见的多了，很多好人也就是在这样的职场环境下慢慢黑化。此刻的马督可以选择什么也不做，但他经手的事情便会就此搁置，他心中更长远的事情也将因此停滞……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郑文和，那个近在咫尺的年轻人能知道自己的苦衷吗？

“大将军，唯今之计，魏沐已经被抓了，这一切就在魏沐那划一个句号吧，您毕竟是先锋大将军，前线还等着您呢！”马督低下头，但他上翻的眼神明显带着凌厉。

魏延做出难受的姿态，捶胸顿足的一番叹息，好像是在经历生离死别。

一名文记快步跑出三院，几乎是跌跌撞撞的来到简芳面前，“郡丞，简郡丞，魏大将军说他有关于魏沐的事情要告知太守老爷。”

这句话像一阵风，一阵裹挟着冰刀的风，风穿过简芳的身体绕着来到二楼的董允和蒋琬身旁，待两人各自品味这寒风的时候，那把刀却直直的落在审陈院的魏沐身上。

魏沐艰难的睁开眼，从进了院子开始，他一句话也没说，被打的稀里哗啦的时候，他依然什么也不想说，只是在脑海中快的闪过之前的生活，曾经他铁骨铮铮手持旌旗踏马驰骋，他如今怎么成了这般模样！他的思绪停留在漫天黄沙的画面上，恍然不觉得那些棍棒和鞭打有什么疼痛了，直到有一把刀悄无声息的插进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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