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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所有的情绪就只剩下悲伤。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不然他怎么临走的时候都要怪你呢?贺承流以为这种感觉只有他自己懂,即使宣之于口,也没有人感同身受。可迟弥雪知道。知道他的难过和不甘心。她特地把他带到临死的景亚面前,在景亚回复一丝理智的情况下,说了那些话。“你成长在冰冷的算计和利用里,所以爱恨与勇气都贫瘠,不怪贺承流。”是啊,不怪他。不怪他的。贺承流捂住脸,泪流满面。原来他从来没有看清过,迟弥雪比他想象的,还要懂得如何来爱。橘色的夕阳把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晚风拉起她们的发梢。贺承流高高站在废墟之上,迟弥雪单腿屈膝,抵在死去的景亚身旁。光影错位,满地硝烟里,像是她在向他求婚。如果她手持鲜花,如果他身披白纱。关遇鲤刚收拾完景练,走出舱门要寻找贺承流,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黑色军靴缓下脚步。她停在台阶处,静静望着远处的那一双人。金发凌乱,银发飞扬。两个人的身影如出一辙的桀骜,也恍若复刻一样的孤独。风轻轻流淌,夕阳静默无声,唯独救助人员的身影稀稀拉拉,来来回回,那些影子或高或低,一遍遍从她们身上划过。她们像是与这个嘈杂的世界分割,在属于两个人的世界里,彼此灵魂相互依偎,接一场缠绵的吻。关遇鲤逆着夕阳看久了,眼眶有点酸。她收回目光,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转身找一旁热泪盈眶的管家要了支烟叼进嘴里,抬起打火机,又放下。最后还是抬起手,点上了。也许是因为这支烟,再看她们俩的时候,好像没有那么那么难受。她莫名想起以前写在记事本里的一句话——“荒原旷古,唯独你我,从生到死,不算孤独。”可惜景色不佳,满地残垣。空气里充斥着焦烈的灼烧味。贺承流情绪缓复,鼻子也通了。他被这个味道呛得鼻腔发疼,却也不着急回去。昂首望向远处的橘色晚霞,他低声问迟弥雪,“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迟弥雪闻声,就知道他缓过来了。睫毛一颤,拎着匕首,慢条斯理起身。她揪起身上的运动紧身衣,不紧不慢地擦着刀,“这种情况,你觉得呢?”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出来的话与以往截然不同,竟然有了要和别人商量的意味,即使听起来不是那么中听,但也足够让贺承流觉得讶异。贺承流转头,认真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宁静,确认她不是嘲讽脸,也不是在开玩笑,于是扬起唇,不动声色地笑了下。撇下眼时看见她擦刀的样子,“啧”了一声,摊开手,“喏。”迟弥雪:“?”贺承流扬了扬下巴,指向她手里的匕首。“哦,”迟弥雪会意,把匕首交到他手里,“很锋利。”又补充,“血腥味有点重。”如果介意的话,也可以不用帮她擦。贺承流没说话,从裤兜里拉出一条干净的银白色素手帕,擦匕首的动作有条不紊。……他出发前还能记得揣上着手帕,真不容易。贺承流仿佛听见她的腹诽,不大在意地启唇,“这是我的习惯。”其实是管家的习惯。他老是唠叨,说什么出发之前要在身上放条手帕,万一碰了什么脏东西好擦手。真不敢想象,要是随身空间被研发出来,管家能往他空间里塞多少东西。迟弥雪听言,没有答话。她看着在被夕阳染成金灰色的银色手帕,轻轻笑了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向远方,整个脸色都松弛下来。她随手抽出根烟点上,没抽。细长的香烟夹在她指尖,她说话的语调不知不觉都轻快了不少,“如果你是赫拉的话,你现在会怎么做?”贺承流头也不抬。“会怎么做……”他想了想,“赫樊死了,景练被抓,邀游集团倒台,她最重要的两条资金链都断裂了。嗯……不会,私自提炼元素,打元素人的主意,这是违反联邦科技研究法的,她现在的最应该解决的危机,应该是面临被起诉和身败名裂的可能。那她会怎么做呢?”私自提炼元素,蓄养元素人这个事实,邀游星应该还有很多人证,信息化方面的证据也都被冉湫保存下来。如果被起诉,赫拉大概率会面临牢狱之灾。这种情况下……“如果我是赫拉,我可能会先解决被起诉的问题。”贺承流说,“但是她没办法阻止我们,所以,可能会拿我们在意的东西出来谈判。我们在意的东西……我老妈,你师母?”他手上动作一顿,眼睛睁得很圆。这个结论让人莫名烦躁。弱点就活该被人拿捏吗?擦匕首的动作越来越快。迟弥雪看着他,寻隙摁住他的手,把匕首拿回来,顺便取过他手上的手帕,轻轻擦着。“她现在有个办法,可以一石二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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