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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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省心小孩（第2页）

陆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先吃饭吧。”

一顿饭吃得有点儿压抑，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但话题始终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两人像是隔着一层薄纸，谁都不敢先戳破，先问出最想问的问题。

但最终还是陆川率先败下阵来，他偷瞄了几眼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少年今天的话比从前都少，或许是因为被自己的情绪影响。

男人生出些许愧疚，原本自己就是想让沈瑜来多吃点的，现在却变成了这样的局面。

他索性开了口，化解僵局：“今天出来吃饭，耽误实习工作了吗？”

对面正在埋头吃着冰粉的少年擡起头来，“今天下班早。”

“回去还要复习吗？”陆川又问。

沈瑜点了点头，他不能太过松懈，这几天听张宇霄说，宿舍里他们不是在准备考研，就是在准备工作转正。自己也要加把劲。

男人又想到了那天晚上，有些担心：“别太晚了，我前两天真没想到你能秒回我。”

沈瑜明显比刚才放松多了，有功夫顶嘴了：“哥，你不也那麽晚还没睡。”

闻言，陆川这才放下心来，还好没惹得小鬼不高兴。

他笑了笑，回答：“你怎麽知道我没睡，那时候我已经睡醒一觉了。”

两人又斗了几句嘴，陆川看着沈瑜将最後一点儿菜都捞出来。

怕他还没尽兴，特意问：“还吃吗？”

少年往身後的沙发背上靠，瘫在那里，打了个不算响亮的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把头低了下去。

坐在对面的陆川，只能看到那对泛红的耳朵，轻声笑了笑。

吃完饭，陆川一再要求要把沈瑜送回学校。少年实在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下来，在心里盘算着要和上次一样，偷偷溜回出租屋。

但这次男人没有给他机会，车子再次在熟悉的路口停下，和往常每一次送他回来都没什麽不同。

但少年和陆川道过别後，车门的保险栓却没有被打开，沈瑜去拉车门也打不开。有些疑惑的乖巧坐回了副驾驶。

最近这里的路灯在维修，晚上早早熄灭，车子里没有光源，一片黑暗。

沈瑜有些忐忑，不知是为何。

终于在他倍感煎熬地坐了几分钟後，主驾驶上的人就说话了。什麽都看不到的环境里，声音就尤其突出，音色低沉悦耳。

“小瑜，上次我送你回学校後，看到你又偷偷溜出来，跑去旁边的小区里，”男人顿了顿，才继续，“是发生什麽了吗？能告诉我吗？有什麽是我可以帮到你的？”

少年费尽心机隐瞒的秘密，在一片黑暗中，被另一个人说出来。沈瑜的心脏仿佛骤然被一直打手握住，四肢的血液流速过缓，手脚冰凉。

他感到有些难堪，尽管自己已经极力不想让别人担心了，但还是被陆川发现了，又要麻烦别人了。这些情感混合着积累多日的委屈，一时让少年鼻尖泛酸。

男人看不到他的神情，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最近好像总是很忙很累，照顾不好自己。能给我说说吗？我很担心你。”

远处有路过的汽车，远光灯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将车子里这逼仄的空间全部照亮。

陆川眼睛一眨不眨，认真盯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年，眉眼温柔，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像是个循循善诱的长辈角色。

视线里的人终于擡起小脸，那双眼睛在那张过分瘦削的小脸上，变得更大了点，显得有些无辜。

下一秒那双漂亮的眼睛，就蒙上了层水雾，随着眨动，滚烫的两行泪珠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滴落在皮质的车座上。

在四下无人的寂静夜晚里，好似拍打在了陆川的心脏上。男人有些不知所措地愣住了，视线里只有了身形单薄的少年。

半晌，他才听到沈瑜边抽泣，边说出的话：“我不想让你总担心我的，哥。”

这句话出来，陆川的心理防线轰然崩塌，像是被烈日照耀的冰川，四分五裂。先前提出的所有问题，都沉入海底。

什麽都不重要了，所有的一切，都败在了沈瑜的眼泪面前。

一闪而过的光亮消失，车子里又再一次回归黑暗。陆川视线里只剩下了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在一片黑暗中，像是决堤的河。

男人凑过去，伸手将沈瑜脸上尚未干涸的泪痕擦干，强迫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随後颤抖着嗓音，开口安慰他：

“没事的，我就爱操心你的这些事，从没觉得麻烦过。”

“你是最让人省心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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