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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芳好手指抵在他唇上,两人鼻尖若有若无蹭在一起。
马车最後还是停到了顾语迟的府上。
卧房里,衣物零落了一地。
秦芳好憋了大半个月,此刻终于身心俱舒。
天色已近晌午,初一家中要忙的事有很多,秦芳好还要回去帮忙。
她坐在镜子前,顾语迟为她绾发。
她总归有些心虚,还是穿上了来时那一身官服。
顾语迟在背後抱着她,脸轻轻蹭着她的,秦芳好擡起眼,与镜中的顾语迟对视着。
他们两个活脱脱一副新婚小夫妻的样子。
秦芳好想到这里,又是头疼又是心虚。
她跟顾语迟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过了,郎有情妾有意,如今她也有了自己的事业,顺利成了女官,可是——
她总是对婚姻这一步犹豫着。
秦芳好心理有说不出来的别扭,她自由惯了,总觉得婚姻代表着一种极为庄重的承诺,她怕自己担不起对顾语迟的责任。
顾语迟看出了她的犹豫,也未逼她,不过在两个人之间开开玩笑。
外面也有流言蜚语,顾语迟总是默默处理了,不叫秦芳好知道,若非叶花影告诉她,她真要在顾语迟打造的温室里以为外面也一片岁月静好了。
这下秦芳好更愧疚了,感觉自己像个把人吃干抹净还不想负责的渣女。
顾语迟看出她忽然情绪有些低落,问道:“怎麽了?”
秦芳好慢吞吞转过身,擡起头看他,有些愧意:“我……”
顾语迟像是一下子明白了她的心结,抱住她轻声安慰道:“别为此事挂怀,我说过,你的开心最重要。”
秦芳好闷闷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明明我也想日夜见到你,可是——我总是对成亲很恐惧。”
顾语迟摸摸她的头,将下巴抵在她的头上,轻声道:“你在害怕什麽?”
秦芳好茫然道:“我不知道。我总觉得,若只有我们两个人,那一定是快乐的。可是这是两个家族,若成了亲,许多关系可能都会变质,时间久了,我们会不会也——”
“不会。”
顾语迟捧住她的脸,认真道:“我家人都很喜欢你,他们不会为难你,若你不想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大可不必理会。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秦芳好垂下眼:“这些我都明白。”
只不过她上辈子是孤儿,这辈子虽有了家人,却也独身惯了,即便道理都懂,却也拧不过劲来。
顾语迟给了她一个极轻柔的吻,轻笑道:“新春第一天,不要想这些事了。你不是还要回家帮忙麽?”
秦芳好提振精神,点点头。
她婉拒了顾语迟要送她回家的提议,一个人坐着车回了家。
她回到家时,祖母也已经到家了,家中热闹非凡。
见她回来,祖母竟然冲她调皮眨了眨眼。
“哎呦,我们家的小秦大人比老秦还要忙咯。”
秦芳好老脸一红,连忙回到院里换下官服。
她刚换了一身行头准备去前厅,还没踏出房门,祖母便笑呵呵的来了她屋里。
祖母拉着她的手坐在床上,笑意吟吟道:“方才一见你,就感觉你情绪不对,怎麽啦?”
秦芳好叹了口气。
她一脸纠结:“祖母,你会觉得我一定要成亲吗?”
祖母惊讶道:“怎麽会?!我秦家的女儿,就算一辈子不成亲,那也没人敢多说一句!可是有人说你什麽了?”
秦芳好脸皱在一起:“没人说我。但是我自己拧巴得很。”
她低下头,慢慢说着:“我……我很喜欢顾语迟,也想跟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我总是害怕,我怕我担不起两个家族的责任。我连孩子都不想要,只觉得现在两个人能各回各家,想念彼此时就在一起就好了。”
“祖母,我这样是不是很自私?”
祖母拍了拍她的手,反问道:“子铮那孩子怎麽说?”
秦芳好愣了愣,说道:“他自然是由着我的。成亲与否,他都听我的。”
祖母笑了笑,柔声道:“你能大难不死後绝地反击为自己报仇,又有魄力去那官场碰一碰,阿禾啊,你早就是能托起九重宫阙的云锦了,何惧绣一幅鸳鸯枕呢?”
秦芳好愣了愣。
祖母缓缓道:“易得千金宝,难得有情郎。你难道信不过他能与你共同托举起彼此的馀生吗?”
半晌,她终于点点头:“我……我有些明白了。”
祖母笑呵呵的,拍了拍她的手:“你还年轻,想什麽做什麽都不必急。一切问心无愧便好。”
问心无愧。
秦芳好若有所思,点头道:“我明白了,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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