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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宗秀和卖药郎对视一眼,具都走向了血腥味最中心处的那座木屋。斑斑的血迹顺着不远处一路滴落至木屋前,木屋的门没有关,因而他们只是一靠近就轻易看到了里面的惨状。屋内,两个短褐穿结,看起来颇为穷困年幼的少年,此时正一里一外相对着趴倒在地,生死不知,浑身是血。其中一个更是断了一只手臂,失血过多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另一个则努力抓着对方保留的那只手,断断续续的发出悲痛的哀鸣。藤原宗秀见此一惊,他是懂一些医学知识的,连忙上前紧紧握住了那个断臂少年的伤口处,减缓血液的持续流出。他看了眼对方手臂处,不知被什么生物被生生撕扯出的参差不齐的伤口,随后看向刚走进门的药郎:“你那里有纱布和止血的药吗?”这些日子他尽看对方卖老鼠、药驱虫、壮阳药了,反正就没卖过什么正经药。不谈及除妖,俨然一副底层小贩的样子。希望作为一名退魔师的对方还能有点残留的格调,最起码关键时刻要有一瓶止血药。卖药郎没有读心术,并不知道对方在心底腹诽他什么,此时正拿下自己一直背在身后的药箱,找着对应的药物。因为还真没有什么人跟他买这种药,他甚至还仔细翻找了许久。毕竟像他这种不正规的货郎,在很多人眼里就代表着不靠谱,买点老鼠药是可以,毕竟是老鼠吃,不是人吃。真有了病,除了乡下没钱治病的穷人会死马当作活马医,有点资本的人都会去正经的医院,几乎不可能考虑他。箱子不大,他找了一会儿就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抬头就扔给了藤原宗秀。藤原宗秀伸出手稳稳接过:“谢了。”他先是清理了一下少年的伤口,将快要变质的一层碎肉、血迹和灰尘用布擦掉,随后均匀的撒上止血等药,最后用纱布把断臂的伤口包扎系上。另一边,药郎也为另一个少年诊治,这个倒没像那个断臂的少年一样昏迷的彻底,此时还清醒着,看到藤原宗秀两人救了自己和哥哥,不由感激:“谢谢你们救了我和哥哥。”果然是兄弟。藤原宗秀和卖药郎在进屋将人扶起来后,看到两个少年相似的面孔时就猜到了这个答案。此时他们正一个医治,一个将昏迷的少年一把抱起,动作轻缓的放到了比地板好一点,却依旧很破旧,甚至马上就要烂了的被褥里。“你们是遭遇到山里的猛兽了吗?”卖药郎一边为少年处理伤口一边问,对方身上的伤绝对不是利器留下的,其中很多都是爪印,还有另一个少年的断臂,像是被强力撕咬下来的,简直惨不忍睹。“不,那不是猛兽,但我也说不清是什么,身形很像是人,但又有人类没有的爪子和獠牙,我把它的头用石头砸碎,身体用木材钉穿在地上都没有死,最后还是太阳出来她才消散掉的。”少年一脸虚弱的淡淡说出不符合他这个年纪能干出来的凶残行为,但在场没有人会当他在说笑。像是有一道闪电自心头瞬间一闪而过,藤原宗秀听到这里有了一起触动,却没有捕捉到,再去仔细回想的时候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于是只好放弃。少年话里掺杂的因素太多,就连他也很难确定,究竟是哪一句话,哪一个词语给了他那一丝的灵感。他这边跪坐在床榻前,看着少年苍白的脸色,一边想着要不要去山里再去采些药来,一边问道:“你们家没有大人吗?”话刚说完,藤原宗秀心里就咯噔一下,别是大人遭遇不测了吧?真是,他没事提这个干什么。“我们的母亲在我们十岁的时候因为肺炎病逝了,父亲为了给母亲采药治病,跌下山崖摔死了,在这之后就一直是我跟哥哥在一起生活。”少年提到伤心事的时候情绪倒没有什么波动,或许是过去的时间足够长,已经习惯了亲人逝去的事实。这时,卖药郎缓缓开口:“那你和你的兄长叫什么名字?”少年顶着卖药郎已经包扎好的身体,脚步有些虚弱的站起来,走到哥哥跟前,是随后缓缓低下头将脸与哥哥相贴,像是在拥抱着什么珍贵的事物一般,一边回答:“我叫时透无一郎,哥哥叫时透有一郎。”名字“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和我一起采药。”行走在茂密的山林之中,藤原宗秀一边小心的完整挖出草药,一边对此时正背对着他,同样也在采药的卖药郎说道。卖药郎淡淡的说道:“这有什么没想到的?你不也来了。况且我是不会放你一个人单独离开的。”说着,他动作利落的挖出草药,随即丢入身后背着的竹篮中,站起身换了个地方继续挖。这个竹篮还是在时透兄弟家中找到的,已经很久都没有人用过了。藤原宗秀闻言动作一顿,忍不住笑了笑:“对,这我倒是忽略了。”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狱卒和阶下囚还有一起采药救人的时候,这世间的事当真奇妙。卖药郎也许会有相同的感慨,但没人能从他那张画满了怪异妆容且过于内敛的脸上看出什么。直到百年以后,故人尽皆逝去,藤原宗秀和这位几乎仅存的朋友在一起喝茶下棋的时候,偶然想起今天这一幕,不禁感叹,这一次简单的救人,或许就是两人关系缓解,并逐渐产生了友情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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