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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正二刻,荒鸡时分,天色昏沉,将明未明,时春带着一队人等上了绣楼。
他嫌恶地看了孟新霁一眼,着人给他打扮起来。
素布衣衫被脱下,换上一身光华流转的月白锦袍,及腰长发也用一根羊脂玉发簪挽了起来。
时春挥手命奴仆们褪下,冷冷地撂下一句:“主人马上抵达夜微居。”
门扉重重阖上,孟新霁撑开一条窗缝,远远地看见绣楼底下来了一队人马,一行人皆以乌布覆面,训练有素地分成三队,向不同的方向离开。
其中一队转了好大一个圈子,才谨慎地踏上绣楼。
许久不见,还是那麽胆小如鼠,脑子都用在了躲躲藏藏上。
青年眼底划过讽意,轻轻阖上窗子,跪坐在茶案前,挽袖提前温茶。
不多时,槛门被悄声推开,又快速阖上,来人踏进内室,上来便喊了一句:
“新霁君,快帮帮孤,孤需要你!”
孟新霁跪坐在原地,做出请坐的手势,宽慰道:
“殿下稍安勿躁,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吧。”
长孙淮话音一滞,恍然笑出来,跪坐在蒲团上,伸手接过青年手中的茶。
可不知怎麽,她的手没落在茶碗上,反而摩挲着青年手背光滑的皮肤,迟迟不肯移开。
她面色如常,做出一副苦恼的单纯表情:“新霁君,前段时间峪河决堤,母皇不知听信了谁的谗言,非要派我去闽南治水。”
“你知道的,我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而且那不过是些贱民罢了,淹就淹了,也配让孤亲自跑一趟。”
“新霁君,你快帮孤出出主意!”
孟新霁不自在地动了动腕节,他勉强耐住性子劝说道:
“峪河决堤,殿下亲自治水,更有利于收拢人心……”
话未说完,长孙淮蓦地变了脸色,面上覆上一层寒霜,她性情不定,易爆易怒,忍受不得别人的忤逆,抓起孟新霁的手腕便骂道:
“贱人,给脸不要脸!”
“娼夫一个,孤叫你一声新霁君,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
“让你出主意就乖乖地出谋划策,孤还轮不到一个低贱的家夥来教育!”
孟新霁被重重甩了出去,狼狈地砸在茶案上,被茶水湿濡了发丝。
长孙淮蓦地想起什麽,冷笑一声,捏起青年的下颌:
“对了,还有一件事,孤不放心你,只要你乖觉一点做孤的通房,孤自然不会为难你。”
语罢,她志得意满地转身离去,徒留孟新霁一个人萎顿在原地。
绣楼出口再次被钉死,不到招亲宴那天轻易不会打开。
青年唯一的退路封死,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必须在招亲宴之前逃出去,不然这辈子就再难找到机会替母亲平反了。
可任孟新霁想尽所有办法,都是死路一条,倏地,他脑海中快速闪过一道身影。
一道肆无忌惮,从绣窗一跃而下的落拓身影。
理智告诉孟新霁,单打独斗是无法对抗一个庞然大物的,但万一呢,试一试,万一他就逃脱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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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死心地询问着卫晋的消息,没有意识到兜兜转转,回到了昨天逃走的地方。
荣玄玉正踱步向前走,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她手腕一扬,接住掉落的物什,拿到面前一看,竟是一根叉竿。
她抱着叉竿向上望去。
只见高高的绣楼顶上,窗子上趴了个俊秀绝伦的青年,他一手支着窗子,一手捂唇,做惊愕状,仿佛真是撑窗子时不小心掉下去一般。
清凌凌的嗓音再次倾泻下来,只是没了初见时的冷意。
“娘子,可否将那叉竿还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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