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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皇後窃国(十九)他痛苦地睁开了眼睛……
元乐长公主说道:“莫哭了,你和陛下要好,将眼泪流在陛下身上,陛下走得也不安稳。”
皇後娘娘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
仿佛接受了丈夫已经死去的事实,她的眼睛里又迸发出悲愤交加的火焰,冷声道:“继续查,今日之事,不管是意外还是人为,都要凶手给陛下陪葬。”
她看向田宰相,又看向礼部尚书,说道:“陛下的葬礼,还有劳诸位帮扶了。”
衆人忙道不敢,只说是为人臣子的本分,一应丧仪,还请皇後娘娘放心。
很快就有宫女太监搬来了殓服等一应事物,皇後娘娘用帕子抹了抹眼睛,对着衆人说道:“夫妻数载,我亲自为他梳洗换衣,送他一场。”
衆人纷纷应喏,见她要为天子换殓衣,都离开了太极殿的内室。
皇後娘娘坐在天子的身边,拿出手帕,温柔地将天子唇角的一点血渍擦干,用眼神描摹天子的脸。
他仿佛只是睡着了,安安静静地躺在床榻上,那双深邃的凤眸闭上後,再也显示不出平日里的威严,让他显露出至高权力之外的昳丽底色来。
他真的很英俊,长眉斜飞入鬓,鼻梁又高高的,嘴唇偏薄,色泽有如丹朱,难怪能和苏婉儿生出皇太子那样金童一样的小孩子。
皇後娘娘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热水很快也被送来,皇後娘娘看着要帮忙的宫女太监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都出去吧,所有的事情,本宫都想亲自为陛下做。”
现在,太极殿的内室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安安静静地给他擦洗,帮他整理好玄色的殓服,为他束好头发。
按理说,苏婉儿应该是不会梳头的,但现在这样,谁会在意?
画皮鬼拿起一个金灿灿的发冠,在天子的脑袋上比了比,像打扮一个玩具布偶娃娃,认认真真地给天子戴好。
她甚至後退了几步,仔细审视了一下她的成品,满意地笑了起来。
然後她又坐在了天子身边,握住了天子的手腕。
一声细微的“咔嘣”声响起,那里的骨头好像折了一下。
这声音好像取悦了她,她又笑起来,去握天子的另一只手。
又是一点点清脆的声响,她的眼睛里闪烁出愉悦的光。
就像在太子殿下面前玩机关木鸟,木鸟的关节可以被折来折去,至尊的天子的手,又有什麽不可以呢?
她折完了天子的手,又怜惜地描摹着他的眉眼。
好了,她现在又是珍爱天子的皇後娘娘了。
她又哀戚地落泪。
她有流不尽的伤心泪。
按理来说,车骑将军苏业应该在很早之前就回京了,可她给这位沉默寡言的父亲写了信,让他拖到京城立了太子後再回京。
不知道是否是这南边来的煞气冲撞了天子,竟然酿成了这样的惨案。
苏将军本来应该在太极殿的大宴上向天子上交兵符的,现在可好,兵符尚未交给天子,天子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如何不让人伤心叹惋,悲哀落泪呢?
她又趴在天子身上哭了起来,眼泪落在了天子脸上。
她终于收敛好了天子的遗容。
柏木的棺椁很快停在了太极殿前。
天子大行,安朝国丧,禁宴饮,禁歌吹,举国同悲。
第二日,所有文物官员,内外命妇,皇室宗亲,都要披麻戴孝,来给天子吊丧。
皇後娘娘一脸哀容,身着重孝,跪在天子灵前。
身後的大臣命妇们哭哭啼啼,展示着他们作为臣下的悲伤。
就这样跪了半天,皇後娘娘被人强行扶起来,送到偏殿休息。
她被喂了几口水,宫女给她揉捏腿上的麻筋,她歇息了一会儿,吩咐道:“叫田宰相和谢尚书过来。”
“是。”
过了一会儿,宰相与尚书便来到偏殿。
“不知娘娘传召,所谓何事?”田宰相说。
皇後娘娘道:“安朝国丧,按理说各地宗亲是要进京赴丧的,只是本宫想着,从那麽远的地方到京城,一路上舟车劳顿,想必陛下也不忍见到,还是让他们都不要来了吧。”
田宰相和谢尚书对视一眼。
虽然皇後娘娘这两天哭泣着,像一根离开天子就不能活下去的藤蔓,但其实,这位国母不愧是与天子一同读过书的,脑子不是一般的清醒。
田宰相道:“娘娘英明,臣也认为,各地藩王不必进京赴丧,在封地里摆了灵台,祭祀哀悼,也是对天子的忠诚。”
“只是……”田宰相顿了顿,道,“这诏令,该怎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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