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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他耗费数年心血,倾尽财力,打造出来的重甲骑兵。
无坚不摧!恐怖无比!
这种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气势,才是战场之上,最可怕的威力。
张石山是这支分队的统领。
他看到了士兵脸上的惊恐,知军心已被撼动,再强行顶着,恐怕也只是白送性命。
他立刻扭头,转向远处那面大纛的方向,果然,看见旗令,立刻命人鸣金。
骑兵和步卒迅速撤退。
在他之後,阵中的叶霄紧接着派出了弓箭兵和弩兵,希冀能够以箭阵阻挡。
一声令下,万箭齐发,但箭阵过後,对面几乎无损,依然朝着前方滚滚而来,那扬起的黄尘,几遮天蔽日。
便是叶霄,见此情景,也禁不住有些胆寒。
如此重骑之阵,当如何攻破,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方法。
对面骑兵阵中,靡力得意万分,用他临战前学来的汉话狂声大笑:“李玄度,还有你们这些汉人,看清楚了,我要把你们全部杀死在这里!有去无回!身首异处!像烂泥一样在地上遭受践踏!”说着,
喝令分道,驱马来到前方,命左右挑起地上两名方才重伤还没彻底死去的敌兵,自己接过,一手抓住一个,怒吼一声,相互碰击头部。
两个士兵脑浆迸裂,又被他飞甩出去,掉落在地。
铁甲骑兵不断前行,地上的尸首,便遭到身披锁子甲的马匹的不断践踏,其状惨不忍睹。
张石山和叶霄双目赤红,双双挽弓,朝着靡力发箭。双箭一前一後,相继射到。
一支射靡力胸前,一支射他面部,奈何箭簇无法穿透铁甲,最後掉落在了地上。
靡力愈发得意,驱策左右,追杀前方阵地上那些受伤还没来得及後撤的李朝将士。
张石山和手下只能先行营救,冒着对面开始反攻射来的箭,冲上去,趁着对方距离还有些远,涉险终于将那还活着的几十人抢了回来。
待最後一名受伤士兵也被拖回到安全地带後,他回过头,却看见他身边的副官秦小虎膝部中箭,倒在了地上。
他迅速爬了起来,朝着这边继续一瘸一拐地跑,但很快,又被身後的靡力瞄准,射来了一支箭。
仿佛为了羞辱,靡力并不射他致命的後心部位,射他的另一条腿。中箭。
秦小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平衡,扑倒在地。
靡力距他只有一箭之地了。
如此距离,纵马赶到,不过是稍息的功夫。
但即便这样,他还是咬着牙,艰难地继续朝前爬行着。
十几年前,在张石山以前哨的身份被派到乌垒筹建都护府时,秦小虎就已跟着他了。
那时候,秦小虎才是个少年。
一晃十几年过去,昔日的那个瘦弱少年,随他侥幸逃过了当年的乌垒屠戮,躲藏在山间,活了下来,磨砺成了一个英勇的战士。
他知道,秦小虎在京都近郊乡野的家中,还有年迈的祖父母,在等着他回去。
前次河西大战过後,秦王和王妃特许秦小虎,提早结束服役,解甲归乡。当时他亦兴高采烈地和羡慕他的昔日战友告别,打算就要走了,不料这边又起战事。
就是在出发的前一夜,他自己归队,说舍不得和昔日的同袍如此分别。
他要和他们一道,打完这最後一仗,等获胜了,他再回家乡。
眼看着靡力距他越来越近,近得仿佛能看到他那双露在铁面具外的双目放射出的凶残而得意的目光,张石山大吼了一声,想也没想,掉头,立刻朝着秦小虎狂奔而去。
一阵来自对面的暴雨般密集的箭,倏然朝他射来。
他没有盾,无法护身穿过箭雨,半途这种,被逼得再也无法前行,只能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靡力就要纵马到了秦小虎的身後。
他双目圆睁,肝胆欲裂之时,突然,“嗖”的一声,一支利箭从侧旁射来,射向靡力一只露在面具外的眼睛。
靡力俯身躲开。
紧接着,第二支箭又射到。
这一支,直取他身前坐骑的马目。
靡力为躲第一支箭,身体还没坐直,尚未反应过来,一箭射入马目,洞穿马头,从脖颈透出。
他的坐骑猛地擡蹄翻倒,将他也掀在了地上,眼看就要将他压住,他一手猛地撑地,带着一身沉重的铁甲,动作虽显狼狈,但竟也叫他滚到一边,躲开了那匹倒下来的马。
两边人马,都被着突然发生的一幕给惊住了,箭也停发,尚未彻底反应过来,只见一匹快马犹如闪电一般,疾驰到了秦小虎的身边,马上之人一个俯身便将秦小虎拽了起来,拖上马背,随即带着冲了回来。
整个过程,从发那两箭到涉险救人,不过就在几个眨眼的功夫之间,一气呵成。
这救了秦小虎的人,便是崔铉。
张石山在西域多年,和这位年轻将领不熟,只知道他是这几年间在朝廷里成名的人物。此次,他在最後时刻,和韩荣昌一道带着两千将士,千里迢迢赶来协战,说这些将士,皆为当日参与过北疆之战侥幸存活下来将士,此次皆是自己请命而来,愿听秦王调度。
这些天,张石山也只感到这个崔铉有些冷漠,人看着不大合群的样子,他万万没有想到,今日,他竟会在如此关头,不顾危险,出手救了自己的人,心中感激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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