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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程光今天上晚班啊?”
“我今天可是来消费的。”
“真是哪里赚哪里花,一点儿不打算带走的?”
“哈哈哈哈哈可不是嘛!”
水哗啦哗啦地落下,为胖头茄洗了个冷水澡,接着整根上锅蒸熟,直到一按出汁,方可关火上案板。店内温度正好,吧台内却略微有些燥热,因此陆衡也跟上锅蒸熟了一样,整个人白里透红的。
他工作时虽然总来回穿那两叁件深色t恤,但从头到脚都捯饬得干净,加上明厨亮灶,食材和料理过程都看得见,所以新客变常客,常客变老客是十分自然的事情。
和他敞开天窗说亮话之后,程光到了下班时间也没着急离去,一直留到晚上一同开门迎客。这小子一边帮忙一边吃喝店里的,嘴上得空了还不忘和客人们聊聊天,这般下来倒也得趣。只可惜是个大漏勺,酒没喝两杯,嘴巴就开始瓢。
“我有个朋友。”
程光撑着脑袋,顺手把客人面前的下酒菜扔进嘴里,“他最近想跟暗恋的女孩求婚。”
听到这里,陆衡撕茄子的动作一顿。一下子,蒜头不是蒜头,香菜不是香菜,桌子上的一切都叫他想不出来原本的模样。
客人听完愣了愣,然后笑眯眯地问程光口中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他本人。
对自己该死的快嘴后知后觉,程光心虚地瞄了一眼吧台,“这回还真不是我。”
“好好好。”客人仰头喝了口酒,“不过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回事,不谈恋爱直接就求婚啦?”
“哎呀可不就是缘分不等人嘛。”程光见陆衡没有阻止,说得愈发起劲儿,“我朋友怕错过这次,那就真是一辈子了。所以要紧紧把机会攥在手里!”
边说着,他边做了个握拳的动作,习惯性地耍宝逗乐。
只是,面前的客人还没来得及笑出声,身后便传来了声惊呼。
程光连忙转身,发现身后坐的客人被他撞得筷子落了地。他慌里慌张地道歉,下一秒,陆衡就把新筷子放到了那位客人面前。
见火还没烧起来就被浇灭,那客人努努嘴,露出了副兴致缺缺的表情。
这下子程光也不好再给陆衡添麻烦,钻进吧台里做起了帮厨,熟练地调起了凉拌茄子的料汁。一边搅拌着酱料,他一边小心观察着那位陌生客人。
男人留着个寸头,棱角分明脖子细长,锁骨分明乍一看能放得下两个橘子。他打扮得极其惹眼,身子裹在剪得乱七八糟的斗篷里,脖子上的项链足足有四五层,墨镜埋在白金色的卷发里,下头是一张略带脂粉气的脸。
虽一副生人勿进的架势,但他却一脸寂寞,好像很想加入大家的话题似的。
“您的凉拌茄子。”
突然送到面前的菜打破了男人的沉默。陆衡把酸辣茄子推到他面前,然后又送上了两瓣带皮的柠檬。
“不是烤的?”
“不好意思,这道菜原本确实是烤的,不过这两年岭城禁炭,从那时候开始就变成蒸的了。”陆衡抱歉地笑笑,“您可以先尝尝看,不好吃这道菜就不算您钱了。”
见男人勉为其难地把茄子送进了嘴里,餐馆内的氛围忽然缓和了不少。
“你刚才说的你那个朋友,他是咱们这儿的人吗?”
“是”程光支支吾吾,“也不是。”
“?到底是不是?”
“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
“那关系可大着呢。”客人扳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是外地的,就做好做上门女婿的觉悟,咱主打一个妇唱夫随。如果是本地的那就更好办了,直接跟人家女孩子说就行了,这地方就那么大点儿,长辈们估计也都是一起长大的。孩子们能对上眼,他们开心还来不及呢。”
“可是,直接求婚不会很奇怪吗?”
客人无语地看向程光,“你也知道奇怪啊,年纪轻轻的不知道在着急些什么,等下像我一样落得个叁十出头离异带娃的下场你就知道错。”
“啊呸呸呸。”程光呸完才忽然反应过来,“啊不是,我都说不是我不是我咯。”
“啊对对对不是你不是你。”
说完,他们就听见有人在笑,转头看去,发现是那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男人在笑。他不知道何时站到了照片墙前,看着那张有些年份的毕业照,他嘴边的笑意越来越深。
还是那张照片,被酒浸湿后又吹干,却还是留下了凹凸不平的痕迹。男人边摩梭着其中某张青涩稚嫩的脸蛋,边放低声音自言自语。
说着说着,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臂,他偏头一看,见是店老板。
陆衡对男人摇摇头,“不好意思,这些照片不能上手摸。”
男人把他的手别开,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认识林茉尔?”
听到这个名字,吧台背后干活的程光也竖起了耳朵来,然后就听见陆衡答:“不认识。”
“骗谁呢。”男人用下巴指了指照片最后一排的某个男生,“那不就是老板你?”
知道自己没办法蒙混过关,陆衡皱皱眉,反问:“你找她什么事?”
“果然是她。”男人先是满意地笑笑,然后突然上下打量起了陆衡来。
“你是她什么人?”他接着问,话里话外里满是挑剔。
闻言,陆衡一阵沉默。程光看这样子,撸起袖子就要帮老板说话,而陆衡却对他摇摇头。
“朋友。”陆衡说。
男人听完,勉为其难地收回打量的目光,叹:“可算是让我找到这个坏女人了。”
“你又是她的什么人?”
面对陆衡充满戒备的表情,男人无意多说,只一句:“你跟她说,说我就在这里等她,她不来我今天就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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