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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穿上鞋子猫着腰出去,再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声控灯随“啪嗒”一声亮起的那瞬间,杨澍像是突然活了过来。
趁着母亲睡着,他赶紧就偷跑了出来,随后开着车一路往下,直到来到谢之遥家楼下。
这时才刚刚过了十点,但谢之遥家附近已经没什么人了。周围除了个菜市场再无其他,人虽然鱼龙混杂,但好在买菜卖菜都赶早不赶晚,到了深夜,也是岭城一顶一的安静地方。
路灯之下,那张被风吹日晒的棋牌桌已经磨损了两个角,杨澍目光扫过那处,不禁想起了林茉尔穿着个背心短裤,坐在那里打牌的样子。
此时,谢之遥刚好从楼上跑了下来,边跑边喊:“阿澍阿澍!烤鸡翅啤酒烤鸡翅啤酒!我刚要开吃你就来了!来得好呀来得好!”
坐上凉椅的那一刻,杨澍全身上下舒服得发痒。谢之遥紧接着递来一串烤鸡翅,他伸手接过,说:“有件事拜托你。”
“跟我还你我呢?”
“最近有人在本地群里传私密视频,这事你知道吗?”杨澍说完,立马把鸡翅塞进了嘴里,三下五除二地,签子上就剩下光秃秃的骨头。
谢之遥挑了挑眉,像是并不知情的样子。他随后反问:“这种事情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吗?”
杨澍先是有些错愕,但很快恢复了原来的神色。他沉默半晌儿,道:“但这次牵扯到了林茉尔和小鱼。”
“什么?!”谢之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是不是那个傻逼干的?”
谢之遥在小鱼生日那天跟陈俊辉来回骂了好久,可谓把彼此的样貌德行刻进了骨子里。所以听到这事儿,他第一反应就是那个疯狗一样的男人。
“是不是还不知道。你爬下帖子追踪一下数据包,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初始发布者。”
谢之遥摸摸后脑勺,说话语气稍显犹豫:“这样真的可以吗?”
杨澍给谢之遥投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所里案子多,技术部门的同志根本忙不过来。少说一周长则半月,等真正协查出来,她们怕是能被三姑六婆用唾沫星子淹死。”
谢之遥听得愈发凝重,刚要开口又听见杨澍继续说:“这种事情无时无刻不在发生,不仅是你我,警察也都习惯了这种事情,因此在发酵到一定程度之前,根本没有任何优先级可言。但在这件事的处理上,时间就是一切。”
见他说到这个地步,谢之遥一刻也不敢耽误,马上把电脑放在腿上,开始爬数据找发布源头。杨澍也一个不漏地记,好及时把报告递上去。
看着谢之遥跑出来的几个id,杨澍总觉得眼熟。他指着其中一个,道:“这个我之前好像都盘过,我们辖区的,记得是发过人小姑娘的裸照。”
谢之遥像是叼着根烟一样咬着格力高说:“这应该只是个卖资源捞钱的中间商,他后头还有人。”
途中谢之遥的姐姐曾上来过一次,大约是想叮嘱他们少喝酒早点睡,但看到谢之遥和杨澍都十分专注,便只给他们倒了两杯水,又添了些清淡的食物,就下楼休息了。
天隐约发白时,他们二人终于暂时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数不清的a4纸散落在地上,杨澍直接往上头一趟,手上攥着的是最后梳理出来的数据转播链。
一旁的谢之遥则是莫名其妙做起了眼保健操。杨澍见到,笑着说:“你小子上学的时候宁死不屈,现在竟然做起操来这么熟练?”
谢之遥随即嘴角一扬,“你别说,这义务教育留下来的东西还真不错。”
听完,杨澍也学着谢之遥的模样按着眼睛四周。此时恰逢一股风经过,地上的啤酒罐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一个推两个,两个推四个,废掉的草稿纸也紧随其后,作势就要飞到天上。
杨澍赶忙把逃跑的纸都收进掌心,又把铝罐都扔进垃圾桶,才埋怨道:“今天这天气怎么这么闷?”
“明天,哦不,今天好像要下雨嘞。”
谢之遥熟练地把垃圾打包,末了拿起扫帚把地板扫了扫,才又坐在椅子上喝了口热茶。
杨澍撑着阳台眺望远方,看低飞的鸟,看空中的叶,看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乌云,叹:“看来又是一场大雨。”
“上次下雨你就差点淹死在江里,这次不管如何,你都不要再跑这么前了。”说完,谢之遥给杨澍递来支烟。
暴雨前最后的一阵风,已全无清凉可言。岭城的雨向来又大又急,因而从起势到发展壮大,只不过几分钟时间。杨澍深吸一口烟,随后又徐徐吐了出去。
挂在露台上的吊灯,把烟照得颗粒分明,黑白交错的点,汇成一缕缕丝线,丝线缕缕升空,终于是把天和地牵到了一起。谢之遥偏头看向杨澍,发现他眉宇之间满是落寞,延绵不绝的,就好似他指间缭缭升起的烟。
“你在想什么?”
杨澍垂下眸子,“在想有些事情,怎么比死了还让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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