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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台机器人的内置机械脑里存放了一样东西――晏明修过去的精神园。
亚颤抖着紫红的嘴唇,伸手抓住了机器人的手臂,“你才是真正的晏明修,你才是真正的他……那个人拥有的不过是一副自然人的身体而已。”
机器人时隔一年後再一次被有效啓动,他一睁开眼,就一直红着眼睛,但是他没有自己的思想意识,他只是个容器,一个能感受到悲伤的容器,流不出眼泪,也说不出话。
“我会修复你……”亚抚摸着机器人的脸颊,眼睛里闪烁出微光。
「白象属杀神领域塔·培训学院」
周翔一开始跟这幼崽挺不对付的。
他第一次养孩子,没有什麽经验,登记姓名的时候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叫周一娃。”
结果小幼崽有意见,平白地哭了起来,登记人员笑了:“他不喜欢。”
周翔目光落在小幼婴那双哭得晶莹剔透的眼睛上,无法抑制地想起了晏明修。他两只手托起那娃,“那你想叫什麽?”
小幼崽翻脸比翻书快,立马不哭了,看着他“嘿嘿嘿”地笑。
“叫周月星。”周翔又把那孩子抱回怀里,最终确定了这个名字。那个人现在于他周翔而言不正是像月星一样,目光都未曾可及吗?
刚开始是生涩的,一段时间相处过後,周翔就能够娴熟地应付了,衣食住行,吃喝拉撒,周翔基本上掌握了一个育婴能手基本要具备的所有技能,他经常会很忙,训练期间就把这颗“月星”送到育婴所去。
过了一段时间,育婴所的工作人员告诉他,这个小宝宝可能是天生神童,因为他能够通过肢体语言与人对话,告诉他们:“我饿了”或者“我想睡觉了”,甚至“我想爸爸了”。
周翔很是敏感地捕捉到一个词语,微微疑惑:“爸爸?”
“是啊,”工作人员以为他是欣喜,连忙说道,“你是他父亲,他当然更喜欢跟你在一起,再过几个月,他就能这麽叫出声了。”
周翔很复杂地看着襁褓里的孩子,他无法去适应“父亲”这个身份,心情难言。在他眼里,这个孩子十几岁就会过世,他也不过是期望用这个孩子来抚平自己内心的伤痕。
晏明修离开他的生活後,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使用精神力了。金毛犬总是病恹恹的,也不如往日的活力。
他的大脑和心脏一起叫嚣着痛苦,他却无法在表面伸张,静默地把这一切都按压在身体里,把内脏都搅得粉碎。
周翔总是在晚上梦见过往,让他每天清晨起来都大脑胀痛。
他在夜晚用火柴取暖,因为精神力残破不堪,无法被任何舒缓型的休息室接纳。他总是冷得大病一场,在蔡威的实验室里用营养剂勉强度日。
周翔过起了普通人的生活,尽量避免使用精神力。
他开普通人的汽车,看普通人看的电视,吃普通人吃的饭……时间长了,培训学院在遗憾之中决定解雇他。
教育所的长官将辞职申明推到周翔面前,“对不起,周翔,我们一致认为你已经无法胜任这份工作了。”
从天赋型的向导,变成了一个精神园破败的普通人,丧失伴侣精神园的後果,一切都由还存在的那一方承担。周翔裹着厚重的棉袄,走在白象的街道上,他算是深切体会了父亲失去母亲後那段时间的感受,这是他心里唯一的一点安慰。
当然,这还只是精神上的麻烦,他心里有更多的麻烦,使得前者都不算什麽了。
那是在周翔住进普通居民楼的第一天,周月星趴在椅子上玩塑料球,他好像也看出周翔心情不好。
“爸爸……”周月星奶声奶气地砸着嘴。
周翔收拾东西的手停滞在半空中。
“爸爸抱抱。”周月星张开了手。
周翔走过去,将那孩子抱进怀里。是个人造人又怎麽样,十六岁就会死又怎麽样,他只知道,他现在只有这个孩子了。
周翔很想尽力保护他,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精神力没办法支撑一个哨兵在塔外生活很久。原本他还想着,等过一段时间他就把这个小孩交给塔内人员收养,自己也该从不切实际的迷梦中清醒过来。
但是他现在无法割舍,他只能到处去找办法。
他的生活像是一个无底洞,在时间中饱受摧残,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但是在某一天清晨,周翔从床铺上醒来时,却感觉到了晏明修的精神园,那是他结合伴侣的精神园,好像重新活了过来。
周翔很无措,他不知道该怎麽解释这种现象,但是他真真切切感觉到对方的精神力在帮助自己重塑精神园,那种力量坚定内敛,带着不容拒绝的骄纵霸道,却又如此令人舒心。
周翔的心里不敢抱着什麽幻想,但是他又无法解释这奇怪的现象。
就好像那个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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