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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吧。”陈丰不咸不淡来一句,毫不在意,只馀光瞥见她被汗湿濡的脖颈,以及黏在脸颊上的碎发。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啊,灌醉美女最在行了!”
宋槐脸僵了一瞬,却还是仰头闷了那杯。
陈丰抱手闲适端坐,眼睁睁看着宋槐闷了一杯接一杯,并不拦着,桌上几个老板的面子,他陈丰完全可以不给,如果这个蠢货理解为——带她来是挡酒的,那喝吧,他不会同情。
他凭什麽同情?他吃斋念佛了?
酒局一直进行到半夜十一点多,宋槐真的喝大了,头埋进盘子里不省人事,似睡非睡的。主要因为最後几个老板要来托盘,上面摆满酒杯让她轮着喝,宋槐可怜巴巴看了陈丰一次,可惜陈丰没救场,她只能硬着头皮喝完。
散酒局後,桌上人走得差不多,宋槐是陈丰助理,他们也不敢上来动手动脚,只留陈丰坐着喝茶,“喝够了?”
宋槐腾一下坐起来,“陈总,我给您司机打电话。”
“不用,我晚上自己开车回家。”
“那我给您按电梯。”宋槐强撑酒劲儿扶着门去电梯口。
陈丰缓缓起身,慢悠悠穿好西装外套走出包间。
电梯一层层向上走,陈丰在宋槐身边系扣子,看她满脸发红,“你挺有当行政的潜质。”
宋槐摇头摆手,“您现在的助理更好。”
“这时候不用谦让了吧,你争取不了投资,最起码能找个活干,不会饿死,是不是。”
“是,但是,人总有梦想,我追求的不是饿不死。”
“2024年了,没有人追梦了,梦想会让你饿死,”陈丰没见过她这麽傻的,多说了一句,“你看不上眼的工作能让你还算体面的活,而你看得上的梦想,只会一心饿死你。”
电梯门开,宋槐手扶着门让陈丰先进去,随之跟在他身後。
她喝多了本就难受,加上陈丰给她的精神世界一棒槌,心里比针扎过还疼。
电梯快速下降,两人无言,直到出了酒店旋转门,冷风袭来,宋槐裹紧羽绒服,听陈丰说,“自己打车吧。”
说完陈丰就真快步走远,背影那麽决绝,踩着皮鞋步履稳健,风吹起他西装衣角,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大马路上没车,宋槐根本打不到,还是去察哈尔右翼前旗的车。她伸手去拦,靠边停下来一辆,司机摇车窗探头问她,“哪儿去?”
“察哈尔右翼前旗。”
司机摆手拒绝,“诶呀,太远了。”然後一脚油门离宋槐远去。
宋槐抱膝蹲在马路牙子上,看了眼手机,电量还剩三十多,风像刀子似的割着脸,阿金和张晨曦发了好多消息,说晚上有宵夜,买了一扎啤酒,小槐什麽来小聚?
“我今天不行了....你们好好吃,”说到这儿她停顿几秒,把那股恶心劲儿熬过去,“下次再聚。”
即将过年,孟衫要来内蒙找她,孟衫说要带着妹妹一块坐火车来,具体哪天宋槐不记得了。前天妹妹还用老师的手机给她打了电话,说衫阿姨来带她走了,她在幼儿园很开心,朋友特别多,小朋友们都愿意和她玩儿......
“上车!”
宋槐擡头,是陈丰的车,他停在路边摇下车窗喊她。
“陈总,”
“快点。”
宋槐话不多说开门坐在副驾,冻到发红的手拉扯安全带。车里暖意丝丝入扣的嵌入皮肤机理,她就说陈丰绝不是冷血动物,他肯定会接纳新能源方案的。
“去哪儿。”陈丰问她。
车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行驶。
“察哈尔右翼前旗......员工宿舍,陈总顺路?”但问完话,陈丰脸色变差了,踩下刹车停在路中间。
“不顺路,你现在下车。”
宋槐被急刹车搞得想吐,她捂着嘴死劲憋,心里祈祷千万别吐出来。
陈丰看她还不太笨,起码知道闭嘴,又一踩油门行驶,“现在开始别打扰我开车。”
送喝醉的女员工回宿舍,是他陈丰最讨厌的事情。两年前行政是kuny,一个胸大无脑但长相美艳的公认美女,穿着打扮附和男人意淫的刻板印象,丝缎衬衫包臀裙,手里抱着文件夹在他办公室进进出出,当时就很多员工传他们的桃色新闻,说kuny被他睡过。
在kuny上岗後半年,也是像今晚的酒局,kuny替他挡酒,他出于礼貌送助理回家,但谁让他也喝了点儿,被kuny公然邀请参加车震。半夜一个女人躺在他後座,抱着他脖子说不用负责,天底下这种好事被他碰上,结果当然是睡了。
kuny拿着假验孕棒要挟过他,问他要一千万,否则就让他身败名裂,陈丰没她想的那麽蠢和好欺负,直接联系人事,把kuny开了,还留下伤人的话:你要不闹,我还考虑给你当男朋友。事後kuny悔的肠子都青了,如果做陈丰女朋友,那不止一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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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员工宿舍停下,已经晚上十二点四十。宋槐解开安全带,下车後扶着门问他,“陈总不考虑一下我们创业麽?新能源汽配,我们最近也在学习,性价比,外贸,组装,现在很多大城市开始广泛应用,尤其北上广,无人架势汽车,电动汽车,太阳能出租。”
“总结能耗资金,邮箱发我。”
“啊,好。”宋槐还有点蒙,脑子一直在转。
陈丰看她这蠢样简直令人发指,“你大学什麽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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