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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能保证她们不认识,她就不会被施暴者盯上。施暴者想要选择欺负谁,是没有理由的,学校里当初有只因为在操场上多看了她一眼就被她剪掉头发的,又有谁能保证自己走在路上不会向别人投去一眼?但这种事就是会成为被施暴者盯上的一个引子。
“这件悲剧的责任可以在施暴者,可以在没有管教好孩子的施暴者的亲属,可以在对施暴者无所作为的校方,可以在一直以来都忽视了这些施暴恶行的围观者。”
他冷静地一个一个点过在此刻被衆人忽视了的那些群体,顿了顿,才有些沉哑地接着道:“但绝不该在。”
“替她夺回琴谱,”
“替她挡掉那些伤害,”
“真心将她视作朋友倾听心事排忧解难,”
他缓缓的丶一字一顿地,不知是在说谁,将这些话清晰地定格在直播间的所有人耳中:
“站在她身边,唯一在黑暗里向她施以援手,把她从深渊里拽出来的,那个人身上。”
“……”
斑驳缝隙里生长出来的那丛青苔,毫无预兆地被阳光温柔吻过。
那人果决的字字句句,仿佛将她痛苦的回忆和漫漫的长夜一同掀过,叫她连心尖都跟着一颤。
像是毫无顾忌地伸手戳向了她藏在心底的那根刺,大滴大滴滚烫的泪水砸落手背,夏云端伸手捂住脸,压抑着啜泣,眼泪从指缝里溢出。
男人话落,整个直播间沉寂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大家似乎终于缓过神来,弹幕像破冰的河水,重新开始流动。
【其实仔细想想,我感觉主播这件事真没那麽严重吧,大家是不是因为她是公衆人物所以放大了?生活里你们难道不会跟朋友吵架吗?】
【我也感觉,他说出来的那些人,任何一方的责任都比主播要大,现在怎麽所有火力都到主播身上了?】
渐渐被游说动的弹幕下,也还是有人油盐不进。
【人家现在还躺在医院,当然是你想怎麽说就怎麽说了,你就算把黑的说成白的,也没人反驳你了】
“你是认为我能一手遮天吗?”
他似是觉得好笑:
“受害者的亲人都仍在世,当初的同学也能作证,我还没有能力篡改他们的记忆。”
“如果认为t我说的有假,”
他语气冷淡了些,能让人想到他说这话时忽然失了笑意的眼底,“请你提供出能反驳我观点的证据,而不是只靠打这几个字。”
他的回击看似轻飘飘,却敞亮有力。
不知是被戳中了肺管还是浑水摸鱼的人确实开始心虚,弹幕很快少了些挑刺的,大家忽然冒出了些新的视角。
【我怎麽有点想哭……其实代入一下那个女孩子,在最无助黑暗的时候有人站在了自己身前,那个人是光啊,她要是有意识,肯定也不希望这束光因为自己被千人所指吧?】
【她甚至跳楼前都还在给主播打电话,她是想说什麽?到底是因为主播没接到她的电话所以成了压死她的最後一根稻草,还是她已经决定离开这个绝望的世界,只想再最後跟她讲几句话?】
【救命,楼上这麽说真的好扎心,如果是後者,那主播应该才是最痛苦的那个人啊】
【甚至有可能她给她打电话,只是想最後听一听她的声音】
【离开前最後一通电话,不是打给家人,而是打给主播,我不知道别人,反正如果是我,死前都要联系的那个人,一定是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那这不就能证明,主播之前真的对她很好吗?是对她而言,好到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後一句话,是想对她说的】
【别说了,再说我半夜都要起来给自己一巴掌了,这样的电话都没接上,我要是主播我真的走不出来了……】
【主播还挨了不少骂……感觉给主播造成了三次伤害,我晚上要睡不着了】
【从一开始就没站队,打败99%的人】
互联网的舆论比真心还瞬息万变。
尽管仍有不同的声音,但直播间的风向还是有所变化,弹幕一时被忏悔和自视清醒的吃瓜群衆刷了屏,偶尔还有极个别依旧好奇着两人的吵架原因,以及L和主播的关系。
梁京云没再管,主动下了麦。
几乎是同时的,他给夏云端发去消息。
Nuvoal:【别乱想】
Nuvoal:【在家等我】
他迅速踩下油门,往小区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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