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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把王夫人气得险些吐出一口血。
七夫人愣了一下,张口想要说什麽,然而儿子气势汹汹地顶在前头,她莫名地气弱了一节,不大敢吭声,那边见明已经干脆地答应:“是弟弟错了。王家娘子,您请离开徐府,祖母有令,我们家不欢迎您。”
云姑持着大长公主的紫檀杖,慢悠悠从门外进来,一看到她,七夫人顿时彻底老实了,没给王夫人再发挥的机会,几个粗壮婆子冲上前来,将她团团捆住,硬拽了出去。
七夫人:“啊呀!”她急得直跺脚,抓着徐问真袖子说:“大娘你没听她说要将王家的财産都给咱们金桃子吗?”
得,见明丶云姑和她在这,她好像成了软柿子了?
徐问真收回衣袖,徐声道:“叔母,王家落罪,他家的财産如何处置,只能听凭圣人和律法安排。咱们家收下了他家的财物,算什麽?藏没罪臣家财?我可不敢干这事。”边说,边淡淡看了见明一眼。
见明连忙上前扶开七夫人,徐问真冷了脸,站起来吩咐:“今日府门丶二门丶内门上值守当班的都是谁?”
含霜早有准备,肃容站出,持着名册念了一串名字,“打二十板子,革去银米,不许再在府内当差。”
这话一出,满屋仆妇皆惊,七夫人觑着徐问真的面色,也莫名有些不安,试探着道:“这……都是府里服侍的老人了,往日当差也都勤谨,不如饶他们这一回?”
“母亲严明王家人不许进入府内,今天王家女人为什麽还进来了?”徐问真没理她。
七夫人蹙眉,有些不满,又有些不安,那边凝露带人捆着两男一女进来,“王家人给了府门丶二门丶内门上当差的各二十金,三班值守的头领在此。”
徐问真沉声道:“收受贿赂,违背夫人命令偷放罪人进府,今日是王家那女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可她若是会功夫呢?若进来的是个刺客丶是个男人呢?你们将人放进来,会造成多严重的後果?
历来家中,门户上人最是关键,你们都是经事老练,因可靠沉稳才被安排在这差上,每年三节四时,赏赐优厚,天寒赐衣暑热加汤,你们一年拿到手的份例,又何止分的这点金子?就为了这点蝇头小利,你们就敢将府内安危至于不顾,如此之人,如何敢用!”
二十金看似不少,可一群人分到手,又能有多少?
说到底,还是贪,也不在意夫人的命令,没将自己的差事丶内宅的安全放在心上。
徐问真不容质疑地吩咐:“立刻行刑,然後打发到田庄上去,他们的家小男女,一同发配!馀者亲友,凡有要替他们求情的,先来回我!”
“诺!”徐问真的人马先干脆利落地应声,整齐划一,应诺声响彻院落。
七夫人也被震了一下,缓了缓神,扶着儿子的手似乎给了她一些勇气,鼓足劲道:“大娘子未免也太威风了,这还是在长辈院里呢。”
“有件事情,我原不想越俎代庖,但既然叔母也说我在这院里威风,我便送佛送到底。”徐问真冷声问:“今日七夫人房内侍奉的头领是谁?”
七夫人面色一变,见明斟酌着徐问真面色行事,拉住她不许她发作,转头喊:“周妈妈,秋老妈妈不在,你就是这屋里作主的人,大娘子传你,还不出来请安?”
七夫人气得要命,那边周妈妈颤颤巍巍地走出来,“老奴给大娘子请安。”
“方才王氏就在这屋中,趴在七叔母的膝上说话,你们就无一人想到将她拉起来?她若是心怀歹意,有心伤害七叔母,拔簪子的时候一簪子扎在叔母身上,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徐问真声色俱厉。
七夫人原本没觉得有什麽,听到徐问真的话,才後怕起来,吓得浑身哆嗦,紧紧抓住见明的手。周妈妈等人也顿时脸色惨白,跪倒一屋子人,连声告罪:“奴婢有罪,奴婢有罪!”
徐问真沉了口气,正当衆人以为她要继续发作七房的下人,好好摆一摆当家的威风时,她正色看向七夫人,“今日幸亏王氏没有破釜沉舟也要拉下咱们家一命的狠心,不然方才她那样趴在您身上,一簪子扎过去,您想想您和腹中孩儿会怎样?素日饮食出门上倒是知道谨慎戒备,怎麽如今府上来了罪妇恶客,这满院子人却不知小心,就叫她接近了您呢?”
七夫人脸色苍白,再没有方才的气势,“我丶我……”
“她们原是叔母的人,我虽当着家,不好将手伸得太远,毕竟便是我母亲在,也没有管到叔母房里的理。”徐问真说完,没等七夫人松口气,话锋一转,“但公府本是一家,中馈账目由长房主理,这些人也是公府的奴仆,她们和守门的仆人们一样犯了大错,若不处罚,轻轻饶过,也说不过去。”
七夫人嘴唇嗫嚅着,屋里人均吓得想要告饶,又被徐问真冷冷的模样震得不敢说话。
这时云姑开口了,她容色冷厉,张口言语狠绝:“一群不中用的东西,依我说,通通打了板子发配出去!再留在屋里侍奉也是祸患!”
这满屋子人,都是服侍七夫人多年的,是七夫人在府中的“心腹”,她们被打发了,便如皇後的含章宫被清洗替换是一样的。
七夫人连忙道:“不可!”
可云姑一冷脸,“她们服侍主子不利,处置本是按规矩行事,有何不可?”
七夫人便又说不出什麽求情的话,只能自顾着急。
见明见她如此,也有些着急,刚要开口,却见徐问真有了动t静,“她们服侍叔母多年,本也没什麽错处,今日王家那妇人若没溜进来,更不会出这些事,要说疏漏,还是看门户的人罪过大。”
七夫人眼前一亮,正要附和,周姑姑等人再看徐问真,哪像刚才看阎王罗刹?真像看救星一般。
云姑已缓缓道:“虽然如此,罪责难逃。”
徐问真摆出商量的语气,“便革除半年银米,念在初犯的份上,小惩大诫吧,叔母如今身怀有孕,她身边也不好见血。——门上的人都给我拉到内门外打,叫其他几班值守门房,还有巡视上夜的人都来看着!不将规矩和府内安稳放在心上是什麽下场!叔母房里这些,虽然免了板子,也都去看看吧,以後长些教训,知道知道什麽人不能往房里放丶不能进娘子身。”
衆人的心随着她的话语起起落落,云姑冷着脸道:“娘子就是面慈心善。——大娘子格外开恩,你们若还不服,我是有话说的,只怕你们就不愿意听了。”
周妈妈闻言,连忙带头谢恩——对她们来说,革除银米但还能留在七夫人身边,也没打板子,就是大好事了。
有个凶神恶煞的云姑在一边站着,一开始对她们发难又做主惩罚她们的徐问真反而成了活菩萨模样,衆人连连叩首谢恩,七夫人终于缓过点神,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徐问真已懒得在此再聒噪下去了,只是问:“秋妈妈怎麽不在?”
不等七夫人说话,周妈妈连忙回道:“秋妈妈的孙息妇今日生孩子,一早喊秋妈妈回去,秋妈妈说晚些就回来伺候。”
徐问真点点头,云姑道:“她一时半刻只怕回不来,她们又要去观刑,不如从上院里调一个可靠的先帮着照管七夫人一日。”
七夫人一惊,刚要张口,徐问真已道:“便如此办吧。”
七夫人忙道:“我这原不需要那麽多人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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