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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组一个强悍安全的船队,出海去。
届时天地之大,潜龙入海,还不是任她畅游?
没准能弄回许多新鲜东西,找到很多熟悉事物呢,看遍天大地大,还能完成前世没有机会完成的环游世界的愿望,没准这一回发现新大陆的人就是她了!
结果如今,原本的一番打算是彻底破灭了。
晕船,还想什麽出海的美事?老老实实在岸上待着吧。
问星长叹一口气,秋露忙问:“娘子,怎麽了?”
“肉脯太干了,再给我一盏金桔汤。”问星随意扯了个理由,秋露忙将金桔汤斟来,她吃了半盏,又忍不住想叹气。
未来出海这一计划在她心中盘桓许久,一朝落空,她对未来前路又没有了规划,心中茫然起来。
她这番想法自然无法与人说,在外人看来,她如今不过六七岁的年纪,谈未来岂不太早?
可按照现实中的进展想,她不欲成婚,最多还有十年的时间来安排自己,积蓄历练丶积攒资本,如果不早早定下目标,确定努力的方向,才是在虚度光阴。
留在父母身边是不可能的,想都别想,先不说徐纯夫妇是否愿意,就是于她而言,演一世贞顺柔静名门贵女也太难了。
一直以来,她对问真都只有亲密依赖,问真的强大只会令她更有安全感,而身份高贵丶身家富贵这些……她都是认为问真理当拥有的,问真若是没有,她才会觉得不公平,自然谈不上羡慕嫉妒。
可到如今,她才真有些羡慕问。
从前不觉得,见了此生的生身父母才发现,大伯母真是这时代少有的开明又真心疼爱女儿的母亲了!
幸而她能跟在阿姊身边,若是一穿过来就是在安州,她大约也无法快活轻松地过到现在,只怕早早就开始宅斗副本,将自己武装到牙齿上了。
想到这阵子在家中听到的许多闲话,问星在心中琢磨着问月和问星这两个名字,想了一会,嗤笑一声。
她不管,她的问星,是她爸妈翻着字典想了半个月才取出来的。
他们希望她乐知丶好学,勤学不倦攀登人生高峰,砥砺前行,顺境不骄,逆境不馁,最终探手摘星。
而不是月亮的陪衬,天边小星。
父母最纯粹的珍惜疼爱,她都曾有过,所以不纯粹的感情,她不在乎,也不想通过委屈自己去谋求。
能算计来的感情,究竟是感情,还是战利品?
而且,她有阿姊啊!
她跟着阿姊吃香喝辣,才不回来受罪呢!
她亲娘掌家的能力肉眼可见地有限,她若生活在安州,不知要宅斗多久——只看在京中丶阿姊的山中,哪有敢明目张胆大谈主家阴私事的婢仆?
就连苴安老宅,也不过半个多月,便被清洗得干净安全,很快恢复到在京时的生活状态。
乃至回到安州之後,面对一盘五花八门良莠不齐的婢仆们,她竟有些“终于来了”的感觉。
就是这个味!这个熟悉的宅斗味!但要她留下参与斗争,调剂无趣生活?敬谢不敏,她宁愿回去老老实实念书练武做功课。
虽然学的时候叫苦不叠,但其实对她来说,学习反而是最容易的。
无论是学堂中的一切,还是在问真身边,她都在不断地汲取着知识,了解丶融入这个陌生的世界。
问星打起精神,虽然不能出海,一个未来规划破灭,可总不能就此一蹶不振吧?
她扑棱坐直身体,秋露又吓了一跳,忙问:“怎麽了?”
“我好像还有一点功课没有做完,阿姊前回说哪日查来?”她看向秋露,四目相对,秋露迟疑一下:“……今日?”
“……希望阿姊忘了。”问星老实地双手合十,“菩萨保佑。”
秋露懊悔万分,“都怪我,我前两日竟将这事情忘到脑後去了。”
问星长叹一口气,也不振奋精神了,死鱼一样瘫在座椅上,满面写着认命。
认命归认命,她也没想着胡乱含混过去,主要是问真行事有时让人摸不着套路,没准这会正等着她自作聪明蒙混过关呢?
哪怕不是阿姊设的要教育她的圈套,有些事也是骗得过旁人骗不过自己,还是老老实实把该做的功课做完吧。
问星心里揣着事,安州最负盛名的海鲜馆子之一吃得都没那麽香了——当然还是要吃的,有她脸大的蒸螃蟹要两只起,柔嫩腴滑的鱼脍也来两筷子,炙的海朱虾肉要撒多多的茱萸粉……
问真看似随性,其实饮食挑剔,珍馐奇珍用多了,便会感觉不过平平,反而会更习惯家中寻常口味,简单丶稳定,不易出错。
所以她用的不多,一盏细面,一碗温汤,满桌海物时鲜也不过略动两筷子而已。
明瑞明苓倒是用得很欢快,姑侄三人高高兴兴地吃着,问真瞧着,眼中也略染上一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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