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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一闪,一把短刀刺破屏风,划过林嬷嬷的耳畔,扎入了她後方的墙面。
林嬷嬷再不敢作声,吓得腿一软,瘫倒在地,但还是护在姜玥面前。
姜玥紧紧攥着拳,盯着刺客一步步靠近,越过屏风,没有一句言语,空气中便有一股威压弥漫开来。
这人能从内殿正门光明正大地进来,说明喊救命已经无用了。
“你是何人?想做什麽?”姜玥的声音里,并没有林嬷嬷的那种恐惧。
周钰不得不佩服姜玥的胆量,一个浑身是血,一见面就动刀的人站在她面前,也能这般平和。
又或许,她历经了今夜的一切,已经没有令她更恐惧的事情了。
“这个问题有许多答案。”周钰将手中的剑杵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但就我今夜的目的而言,我的第一个身份,是祝姑娘的夫君。”
他朝两人靠近了一步,寒声道:“有人险些要了她的命,你们说我想做什麽?”
林嬷嬷想不通,连连摇头:“这不可能,那祝姑娘无亲无故,何来的夫君?”
周钰并未多说,直接踢开林嬷嬷,一把掐住姜玥的脖子,将她从椅子上提了起来:“说,谁下的命令?谁动的手?”
姜玥望着周钰面具下犹如恶魔般狠厉的双眼,随着他手指一点点收紧,窒息感逐渐将她淹没。
挣脱不开,难以呼吸,死亡的恐惧让她麻木的心迅速解冻。
她即使已经万念俱灰,对夫妻之情不再抱有幻想,但她还有善儿,她还要好好活着,保护她的善儿。
可面对周钰的问题,她能如何回答?她的的确确派人去伤了祝绒。
周钰见姜玥不言语,知晓已不必再问,看来,今夜他只需说出这一个身份便够了。
既然姜玥伤了祝绒,哪怕再有利用价值,他也留不得她。
他掐着姜玥的脖子,毫不怜惜地将她扔到地上,随即拔出剑,要先挑断她的脚筋,姜玥知道自己已无挣扎的可能,只好闭上了眼。
剑刃挥下,却没有落在姜玥的身上。
她睁开眼,看到林嬷嬷跪在她身前,双手生生握住了周钰的剑,血从她的掌心涌出,顺着手臂流下。
“是我!让人去杀祝姑娘的是我!!”林嬷嬷哭红了眼,声音嘶哑地喊道,“娘娘心慈手软,从来下不了狠手,误以为祝姑娘与雪妃联手陷害她,仍不同意伤祝姑娘,是我擅自下了命令!你要杀便杀我,莫要伤娘娘!!”
姜玥望着林嬷嬷的背影,咬住了唇,没有作声。
她也想维护陪伴自己多年的林嬷嬷,可事实的确如林嬷嬷所说,祸端并非因她而起,而且,她必须保住性命,必须保住……
周钰看着眼前这一出主仆情深,情绪并无半点波澜。
他不是一个心软的人,仅有的心软只会用在他在乎的人身上,除此之外,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在他面前都是一样的。
他将剑继续往前刺,磨过林嬷嬷的手掌,伸到了她的喉咙前:“我有的是手段查出真相,若你们敢说谎,只会死得更痛苦。”
“是真的!!那动手的侍卫,方才已经死了……”林嬷嬷死死抓住剑,老泪纵横,“我追随娘娘几十年,她是真的心善啊……”
姜玥一直咬着唇,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逼自己不去看,不去听。
林嬷嬷转头看了眼姜玥,看她如此,却扬唇笑了:“娘娘,这麽多年来,老奴从未真的为您做过什麽,这一次,也只是承认自己的错误而已,您千万不要愧疚。”
“老奴替您,最後狠心一次。”
林嬷嬷握住剑,猛地朝自己的喉咙刺去,周钰却抽回了剑,再度在她手中割出了极深的血口子。
林嬷嬷难忍疼痛,卧倒在地呻吟,姜玥连忙爬过去,撕烂自己的衣服,为她缠住手心的伤口止血。
周钰看着姜玥惨白的脸,以及满脸的泪痕,终是没忍住收了剑。
姜玥在姜家的处境未必见得有多好,但这嬷嬷的确对她十分衷心。
姜玥是范青梅的亲妹妹,而范青梅于祝绒而言,已然成为了家人,在他心里,也有了一席之地。
他不禁去想,杀人为祝绒报仇,究竟是不是祝绒想要的。
而且对方,还是范青梅在乎的人。
周钰深呼吸一口气,将沸腾的杀意忍了下去。
罢了,来日方长,待他回去问清楚祝绒的意思,届时再动手也不迟。
他打了一晚,也累了,把剑一扔,走到有茶水的桌前,坐下喝了一杯茶。
“多谢……手下留情……”姜玥颤声道,因唇被咬破了,苍白的唇顿时有了真的血色。
周钰冷笑一声:“并非手下留情,只是冤有头债有主,你们的命还是留给那个主来决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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