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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有愧 钱姑娘是神仙（第1页）

第24章有愧“钱姑娘是神仙？”

“你说这幅画上的丑东西和我长得一模一样？”钱芊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她扭头，指着那画问连潇和沈澜殊道：“你们说说，真的一模一样吗？”

连潇淡然摇头，道：“根本看不出那是你。”

旁边，沈澜殊沉默了。

钱芊的目光倏地转移到他身上，眯起眼睛，阴恻恻地笑道：“小沈儿，你来说说。”

“呃……”沈澜殊别开视线，眼珠子骨碌碌转地飞快。

该怎麽说呢……在这点上他跟老头子的看法惊人的一致，画中的人简直就是和钱姑娘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他要是真这麽说了，感觉钱姑娘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钱芊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只有沈家人会觉得她和画中的人长得一模一样，这糟糕的审美能力，估计是从沈飞羿那里一脉相承来的。

“所以，我沈家一直在等的人就是姑娘。”沈栾朗声高笑，苍老的脸上沟壑纵横，喜色难掩。

“为什麽啊？我们为什麽要等钱姑娘？还有老头子你说钱姑娘是什麽什麽帝师……又是什麽意思？”只有沈澜殊还在目露困惑，摸不清楚头脑。

“笨！”沈栾擡起一掌，扇在沈澜殊的後脑，疼得沈澜殊嗷嗷叫。

“臭老头你打我做什麽？”

沈栾道：“你这臭小子就是心大，你在与钱姑娘比刀时就不能动脑子好好想想，你可曾见过有哪个凡人可以凭空变出自己的法器？”

“这麽一说，是哦……”寻常修士都是将法器携于身上，或者放在储物戒指中，能凭空唤来法器的，那不就只有……沈澜殊猛地睁大双眸，吃惊道：“钱姑娘是神仙？”

沈栾乜了他一眼，哼道：“还不算无可救药。不过也是榆木脑袋一个，让你去南宫学国学，你不听，非要天天逃学，现在连大梁的国史都不清楚，你可知我大梁太祖曾拜一女子为帝师，对方名为钱芊。而她便是你眼前这位钱姑娘。”

“什麽？！”沈澜殊惊愕得合不拢嘴，犹如被滚滚天雷劈过，呆滞地站在原地。

缓了好半天，他才露出一个欲哭不哭且难看至极的表情，语无伦次问道：“钱姑娘……你，你今年贵庚？”

钱芊微微笑了一下，并没有直面这个问题，而是委婉道：“沈飞羿，你家祖宗，他比我小。”

沈澜殊：“……”

尚在悸动萌芽中的一颗少年春心，就这麽破碎了，经风一吹，渣都不剩。

沈栾眼瞅着自家孙子眼泪都快在眼眶中打转了，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冷哼一声。一转脸，又面含笑意，恭敬对钱芊道：“钱姑娘快请坐。”

钱芊收了刀，重新坐下，问道：“沈飞羿他留这幅画是什麽意思？”

沈栾悠悠长叹，道：“此画关乎沈家的一条口谕，乃是老祖宗在临终前留下的。他要我们世世代代记住，若是遇见画中之人，一名叫钱芊，手持环首长刀的女子，定要举我沈家全家之力，倾囊以相助。老祖宗说……他有愧于你。”

闻得此言，钱芊怔了怔。

她垂下眼睑，长睫遮住眸底的情绪，清浅地笑了笑：“这种事情，怎麽能怪他。”

“所以，若钱姑娘不介意，可否与我说说当年发生了何事？”沈栾迟疑着问道。

钱芊擡起眼，微微颔首，轻描淡写道：“我认识沈飞羿，是在一支百姓起义军中……”

天下战乱之际，她为了护佑颠沛流离的百姓，暂时留在这支起义军中，机缘巧合之下，便结识了尚是无名小卒的沈飞羿。

而彼时的沈飞羿，才二十八岁，正直气血方刚的年纪。

论起两人结识的原因，便是“刀”之一字。沈飞羿喜在夜深人静的月下练刀，钱芊偶然路过时，自然就留意到了。同样练刀，她觉得沈飞羿练的刀法甚是精妙，而问过之後，才知这是他自创的刀法，只是尚未成熟，也还没有名字。

钱芊想了想，道：“你挥刀时，刀芒可破云见月，若不嫌弃，就用这‘破云’二字如何？”

沈飞羿欣喜地应下来，他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挠着脑袋略显腼腆：“多谢姑娘。”

两人互道名姓，从刀法聊到黎民百姓，又聊到这乱世，钱芊问他：“倘若天下再无纷争，t你会身处何处？”

“我啊，应该是回我那庄稼地里继续种田吧，”沈飞羿抚着手中的刀，眼底闪过一丝忿恨，咬牙切齿道：“要不是那些畜牲毁了我家的地，屠我村中老孺壮年，又将妇人强抢去，我也不会放下锄头，拿起这刀。”

钱芊哑然。

他说得不错，若山河无恙，百姓安居，男儿何必带吴鈎？

沈飞羿从怀中摸索出一枚玉扳指，月光下，扳指映出漂亮的碧色光辉，“村子遭难那天，我和爹娘刚巧去山里砍柴，便逃过了一劫，也不知是不是这东西发挥了作用。我爹娘从小就让我带着它，说我家祖上原是神仙，後来下界来，留给後辈这麽个玩意儿，说是能庇佑子孙，给子孙带来福气。”

他又道：“可我也不知道我这是幸运还是不幸，村中独我一家活了下来，但是全村人的血债，也都背在了我身上，我每晚做梦，都能梦见乡亲们死去的那一张张脸，要我给他们报仇。”

钱芊望向他手中的玉扳指，上面的确有仙界气息，再结合沈飞羿的姓氏，她粗略地回忆了一下自己所知的各路神仙，心中有了大致猜测。

她对沈飞羿道：“你好好带着它，它的确是神仙所留，祖上蒙荫，福泽子孙，可保你沈家至少千年平安顺遂。”

沈飞羿闻言，哈哈笑道：“钱姑娘这话说得跟真的一样。如果那些个神仙真的会庇佑咱们凡人，这一路上也不至于连个坟头都看不到。不过借你吉言，我会好好带着它的。”

他说得轻松，但钱芊却听得心生悲凉。

没有坟冢，那是因为这一路上受饥寒病疫，锋镝之苦而死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那些未寒的尸骨，无人收敛，更别提埋葬。纵使还有活人，也都和这起义军里的百姓一样，饿得瘦骨嶙峋，连手刨黄土，为亲人下葬的力气都没有。

放眼望去，只能看到赤地千里，白骨露野。

沈飞羿看出了她眼中的悲恸，叹息一声，出言安慰道：“你别难过，还有我呢。我沈飞羿在此立誓，定会结束这世上所有战乱，还天下一个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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