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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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道歉 对战程鸢（第1页）

第36章道歉对战程鸢

为了那至高无上的宝座，别说无辜之人了，就连亲人的尸骸也可以当做踏脚石，此等泯灭人性的行径，甚至不如禽兽。

越身处权利争夺的漩涡之中，人越会变得扭曲。

钱芊不发一语，而连潇亦然，当两人直面这些阴暗与肮脏时，只觉得那一颗颗熏染了贪欲的野心简直令人齿寒。

“我们去救那些学子吧，能救多少便救多少。”良久，钱芊忽然道。

连潇对此毫无意见。

两人心中都知道，一旦出手，必定会被赵延笙知晓，但却又十分默契地想，那又怎样？

哪怕最後要与赵延笙为敌，那又怎样？能有搭救无辜之人重要麽？

将想法敲定下来後，两人奔着林间有人经过的痕迹细细寻找，待找到学子，却并未把有关于赵岑风和赵延笙的事情和盘托出，毕竟没有切实的证据，难以服衆，而且也过于耽误时间，只道将护符丢了可以保命，至于背後的原因，便由得那些学子自己去猜了。

刚开始，学子们大都将信将疑，直到亲眼看见两人身处妖兽之中却未被攻击，这才肯信，连忙将护符扔了，又听从他们的话，帮忙去找其他学子，相互救助。直至若干日後，不少学子都通晓了此事，幸免于妖兽之难。

此时半月之期已到，衆学子再度聚集在一起。几乎是同时，嵇朝谦与其馀夫子也出现在他们面前。

“先生！这到底是怎麽回事！为何你给我们的护符会吸引妖兽？！请务必给我们一个交代！”看见嵇朝谦，学子们面露怒色，纷纷上前讨要说法。

嵇朝谦掠过眼前这一张张怵惕而愤懑的脸，神情漠然。

耳畔仍是不绝于耳的质问，掷地有声，步步紧逼，可嵇朝谦却仿佛充耳不闻，在此时擡首，看了眼青天。

他负手而立，遥望悬停于头顶的烈阳，又被那日光灼了双目，忍不住低下头来，闭了闭眼，向来肃穆的沧桑脸庞浮出一丝愧疚与挣扎，却又很快泯灭。

再望向学子时，他才动了嘴唇，音色寒冷如冰，没有一丝人情味：“这是历练的一部分，若是提前告知了你们，又有何意义？”

“可是先生，你知晓这场历练有多残酷吗？我们当中已有不少人身受重伤，甚至还有几位同窗……”说话的学子眸中闪过一抹悲痛，缓了口气，才哑声接着说下去：“在这次历练中丧命，落得个被妖兽撕碎吞吃，尸骨无存的下场。”

“不错，我们要面对许多高阶妖兽的追杀，哪怕换作诸位夫子，我想也无法在这场历练中毫发无损。”有学子接过话茬，声调愤慨激昂：“这场历练已经远超我们的能力范围，国子监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他这话倒是引起了嵇朝谦身後不少夫子的共鸣。说实话，眼前这一批少年少女皆是自己的学生，毕竟有多年的师生情谊，谁又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身受重伤，甚至葬身于此。只是他们虽拼尽全力搭救，可仍有救助不及时的情况，导致部t分学子伤亡。

那触目惊心的一幕幕，也令他们觉得今年的历练实在是太过残酷。

“好，那我便给你们一个交代。”嵇朝谦忽而艴然，朗声道：“我大梁，不养废物。‘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尔等身为我朝重臣之子，今後的国之栋梁，理应受此磨难。更应以太子殿下为楷模，心怀天下黎民，为我大梁着想。”

听他以太子殿下作比，衆学子顿时没了声音，唯留满脸悻悻然。

可说到底还都是群不大的少年，心气傲，志气骄，骨气高，如何肯听到自己被骂废物，是故，即便那是太子殿下，依旧有人不满地反驳道：“是，我们是不如太子殿下，但先生你这哪里是历练，分明就是要我们死，倘若今日站在这里的是太子殿下，先生又可会一视同仁？”

“说到底，你们还是觉得这历练难，怕死罢了。”嵇朝谦冷冷地逡巡过他们，可提到赵延笙时，双目灼灼，神色又变得异常激动：“太子殿下虽贵为皇室，然而他却比你们任何一位都要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当年在国子监时，更是当之无愧的榜首，论修为品性，举世无双，言为士则，行为世范。你们抱怨玉溪山的历练残酷，但太子殿下所经历的可比这残酷太多，他身患隐疾，常年为病痛折磨，日日都在辛苦忍受，饶是如此都未曾抱怨过一句，你们又有什麽资格抱怨？”

说罢，拂袖嘲讽道：“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曲士不可语道。”

说来说去，他总有这麽多道理，衆学子被怼得哑口无声，面色都不大好看。

而这话落在钱芊耳中，就好像在听某些长辈说教孩子时贯用的那套言论：旁人都能学好，为什麽你却学不好？旁人都不觉辛苦，为何你要觉得辛苦？

实在是一种非常可笑的贬低与暗示。

于是在一片寂静之中，钱芊忽然出声道：“听先生意思，是想要我们向太子殿下学习，成为太子殿下那种当世强者？”

“自然。”嵇朝谦并未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何不妥。

他说完这两个字，倏地听见一阵轻笑，笑声清脆如银铃，却充满尖锐的讽刺之意。

嵇朝谦皱起眉：“你笑什麽？”

钱芊从人群走出，走到他眼前，笑意轻蔑：“我笑我们没有成为太子殿下那种人，这难道不是诸位夫子的问题吗？为何先生反要我们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嵇朝谦不认同道：“这关夫子什麽事？”

钱芊紧随其後，不答反问：“为何不关夫子的事？有教无类，因材施教，这不是诸位夫子应该做到的吗？我们之所以比不得太子殿下，还不是因为诸位夫子教得不好？否则国子监既然能教出太子殿下一个‘化神期以内无敌手’，那为何教不出第二个？”

她紧紧盯着嵇朝谦，那双浟湙的桃花眸子可远没有看上去那样婉媚温柔，反而像是出鞘的刀锋，锐利逼人，任谁与她对视，都不敢生出半分轻视之意。

嵇朝谦蹙起的眉头更深一分，喝道：“胡闹，太子殿下本就天资聪颖，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努力所得的成就，与夫子教得好不好无关。”

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钱芊挑眉，勾起唇角：“那不还是夫子无用？既然先生都说了，太子殿下是天赋异禀，自学成才，那还要这国子监丶国子监里的夫子有什麽用？大家都去凭本事自学好了，说不定还会学得更好。”

“你——”嵇朝谦被她如此胡搅蛮缠，气得鼻子都歪了，指着她道：“你这是强词夺理，混淆黑白。”

更令他恼火的是，钱芊说完这番话後，竟还引来不少学子抚掌大笑，喝彩赞同。

嵇朝谦正要发作，却听她又道：“先生莫气，我不过是开个玩笑。”

钱芊见好就收，吟吟笑道：“先生你说太子殿下本就天资聪颖，换而言之，每位学子各有各的资质。譬如这人腿长，迈的步子自然大些，那人腿短，迈得步子便小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走路的快慢也各自不同，但只要他肯努力，无论耗费多少时间，最後能走到终点便是了。倒也不必把对一人的要求强加在另一人身上，要求他们必须一样。先生，我说得可对？”

她主动服软低头，嵇朝谦面色稍霁，最终冷哼一声，便不欲再计较，颔首道：“不无道理。”虽然不是很愿意承认，但她说得的确在理，若是再计较下去，他定是说不过钱芊的，反会让学子们看了笑话。

可嵇朝谦这口气还没松下来，却见钱芊忽而敛了笑意，一字一句道：

“所以，道歉。”

嵇朝谦一怔，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道：“你说什麽？”

“我说，道歉。”

钱芊面无表情道：“既然先生承认我说的话，那麽国子监就欠所有学子一个道歉。太子殿下的经历艰辛，便要求其他学子也同他一样受苦，这不是要我们搏命参加此次历练的理由，究竟是谁在混淆黑白？嵇先生，你不会想要听见我把所有真相说出来的。”

最後一句话，她压低了些许声音，可嵇朝谦还是听见了。

这已经是威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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