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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吃错药了齐言?那我们一直处于被动状态吗?”周梨不服气地回了一句,脑子里顿时有个惊悚的念头,她惊恐的擡起眼说道,“那万一这些人等不及了,冲进来把我们一网打尽怎麽办?”
“而且我的作战工具只有一瓶辣椒水,你瘦胳膊细腿的,怎麽可能会打得过?”局势未变,周梨已经在设想接下来面对的紧急情况,“完蛋了完蛋了,我可不想死在青春年少的年纪!我的高中苦日子还没有到头呢,才熬下去一半……”
一片鬼哭狼嚎传入齐言耳畔,他依然面容平静无波,好似这种情况对他来说不是什麽难事,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嗯,别急,谁一网打尽谁还说不定呢。”
“你以一打十?”周梨惊呼。
“……”齐言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周梨知道又没戏。
“我爸妈还在医院,总不能叫他们出来接我回家,报警的话,说不定这些人会变本加厉。”周梨小声嘀咕,“但是我真的该回家了,睡觉太晚明天起不来,上课会打瞌睡。”
“那你回去吧,走快点,别回头。”
刚刚让她在这里待着的齐言恍若变了个人,散漫地斜靠在小卖部的墙上,白光轻轻落在他挺拔的鼻梁上,周t梨仰头看他,甚至连脸颊上的细小绒毛都一览无馀。
浅灰色棒球帽被齐言拿起来随意盖在头上,额前漆黑碎发与白皮形成鲜明对比,从气质青涩但行为举止成熟的高中生一眨眼变成低调沉敛的少年,少了几分稚嫩。
“……好。”周梨也清楚不能在这里待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于是拿出喷壶裹好小书包就沿着回家的路一路小跑,时不时偏头看看周围有没有人。等到了小区,楼下有保安值班,这些人就算再怎麽猖狂,周梨打赌也不敢翻进社区闹事。最保险的就是回家後把窗户关上,放门锁好。
耳边不断有冰凉刺骨的风,时时刻刻在刺痛耳朵的神经,周梨喘了几口气接着跑,离开小卖部之前齐言还在店里守着,看样子是真喜欢加班。也可能是……齐言帮忙盯着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
大冬天夜跑无疑快要了周梨的小命,有概率没被人打死,却被寒风吹着向前跑喘不上来气给冻死。
夜风钻过巷子,尽头是湛蓝泛着紫色的天。
远处的梧桐树枝繁盛,虬枝扎着地,树冠连着天,仅有的几片叶子捧明月。
周梨不停地向前跑,向前跑。
後面追逐的风声告诉她
——别回头,别回头。
就像你曾经七八岁时,
告诉过那个男孩一样。
破碎的时空巧妙重合,地下暗涌的记忆从落日尽头仅留给白日最後的光芒中漫天飞舞。藏在日记本中被尘封已久的丶泛黄发皱的那几页被一阵风吹开,小周梨的字迹笨拙有力,多年不见阳光的回忆重见天日,渐渐在周梨的心底又零零散散的片段组成流畅的电影胶卷。
同样也是晚霞淋了墨汁的天色,同样也是初冬。
坐在长椅上吹风的小周梨,晃着脑袋哼小曲,直至无聊时才问身边的小男孩,“你怎麽又坐在这里?”
“等人。”小男孩脸上有着超脱于同龄人的成熟,“你呢?”
“我跟我妈吵架了,她不给我买小面包,但是今天是我生日。”小周梨振振有词,边说边咬着唇,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正常,我从七岁开始,过生日就不买小蛋糕小面包了,什麽也没有。”小男孩别过头去,望向停留在电线杆上的鸟雀,他补充道,“像平常日子。”
平静叙事的口吻将出来的事情令小周梨震惊不已,她睁着大大的眼睛说:“你爸爸妈妈好坏。”
小男孩却低下了头,唇角似乎扬起来些,但是如深海般深邃的眼眸似乎在诉说着无声的苦难,面部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这是我该得的。”
小周梨没听明白,皱着好看的细眉想了半天,“为什麽这麽说?唉不提了不提了,这是从我家里拿出来的小饼干,给你一块。”
小男孩淡淡的瞟了一眼,“你吃吧。”
“你吃!”小周梨将杂粮饼干塞进对方手里,“答应我,吃完了就不许不开心啦!”
小男孩拿着杂粮饼干,欲言又止,仅仅愣愣的看着她。
“有什麽事就向前看嘛,我偶尔也会和我爸爸妈妈吵架,但是过一晚上就全好起来了,我想想我老师是怎麽说的——”小周梨话到嘴边,脑子突然卡壳,额了好几声才出下言,“我们老师说人生就像是布满荆棘的路,这句话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不对不对,又扯到语文上去了……”
小男孩勾起唇笑了笑,尽管眼神还是没有任何情绪,“不要低下头,要向前跑才能抓到终点的太阳。”
小周梨原地愣住,如果情绪是以各种实在形式存在,那麽行人都能看到她脑袋上冒出了各种问号,“你怎麽知道?”
见小男孩跟哑巴似的没有反应,小周梨又接着开导演讲,“向前跑,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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