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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丛林后的河流,就会进入北疆的地界,他们修整了一晚,刚要渡河时,苏茗见到了一个本不可能存在于这里的人。
郑公公虽是一介宦官,可他常年深居宫中,也很难吃到些什么苦。
连日的赶路让他大腿内侧磨得鲜血淋漓,简直苦不堪言,甫一见着苏茗,老太监几乎要淌出泪来,叫苦连天地哭丧着脸。
“诶唷我的小祖宗、大将军!您可真是脚程够快的,日行千里么?”
苏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扶着他坐在营中歇歇手脚。老太监喘匀了气,总算开始说正事儿。
“苏将军,您那日出征前与陛下大吵一通,可是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灾祸啊。”
即使苏茗已经下定决心要放弃和沈觞寒扯上任何关系,可为他足足跳动了十年的心却没那么容易平静,她心中一阵闷闷的绞痛,听郑公公掐着一把尖细的嗓音继续道。
“您领着军队在城墙外候了半月有余,朝堂中隐隐约约便有了您造反的流言蜚语!但是陛下从不信这些,他便从未主动诘问过您。”
“陛下之心日月可昭,苏将军,您因何不愿多看一眼那些信?”
苏茗苦笑一声,摇摇头。
有些话、有些事,无法说与外人听,她只得安慰千里迢迢赶来的郑公公:“还得多谢您为我传递消息,天渐渐冷了,公公回京路上要多加小心。”
郑公公点点头。
他郑重其事地从贴身兜里拿出一块用黄色锦布包围的东西,递交到苏茗手心,低声道:“陛下体恤您昼夜兼程,更担忧您在外孤立无援。他如今在朝中也同您是一般光景,为了方便行事,特意让我将这个转交给您。”
苏茗打开布包,见里头妥帖放着的是一方玉质极好的印章,她瞳孔一缩,立刻认出这是与传国玉玺同出一块料子的小玉玺!
旁边还夹了一张字条,上面是她认惯了的沈觞寒的字迹。
“你不愿见我,我也无暇分心,朝中多有动乱,或许将你送出反而更安全。阿茗,想你念你,更知我伤你心,既然已经把那块玉佩给了小月,那这方玉玺就不要轻易送人了,见物如见我。”
“阿茗,爱你。”
他的话语直白,但字迹确实凌乱,想来也是急忙抽空写下。
苏茗眼眶微微的红了,她固执地认为沈觞寒不过是为了哄着他救下洛云裳才会这般行事,每每稍有动心,又会回想起那日从床底抽出的暗格上,尽是洛云裳的画像。
这让她如何相信。
郑公公年纪大了,送物这桩事本不该落在他的头上。只是那方小玉玺事关重要,他又是沈觞寒最信任的内臣了。
苏茗骑着马将他送去了相对安全、有人烟的村落,又花了些银子请了车马,将他送回京城。
她独自回了营地,陈启坐在她身边,见她翻来覆去地捻着那小小布包,深深叹了口气。
陈启奇道:“还有你招架不来的人?”
苏茗指了指头顶:“你能招架得住么?那我这将军之位礼让给你也未尝不可。”
她的意思是高坐明堂的那位。
妄议圣上可是杀头的大罪,虽然这儿只有陈启和苏茗两人,他却依旧打了个寒战,悻悻地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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