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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风吃醋(别乱起标题!
她究竟是怎麽看出来的,是什麽时候看出来的,谭逸一概不知。
从高一开始,姚梓萍喜欢夏晓风的事儿,除了夏本人,不说人尽皆知,也有大半个班,都心知肚明却也不过多插口。
谭逸自然也知道,那种眼神丶那副举措,摆明了是少女怀春丶情窦萌生,他不仅察觉分毫,更能感同身受——
学霸自觉自己这份同样的心思藏得很好,匿得很深,自觉这是一场暗无天日的暗恋,不可能被他人发现。
但怎麽可能呢?青春的爱恋回归本质,不约而同是露骨的目光,深情的笑容,青涩的话语,若即若离的触碰,酸涩清甜的情愫,哪儿有因性别不同而另加枷锁。
无心之人自然无法察觉,有心之人可是慧眼识珠,谭逸一眼能看出姚梓萍喜欢夏晓风,为什麽姚梓萍不能一眼看出谭逸喜欢夏晓风呢?
其本质,都是一样的。
姚梓萍看着谭逸,说:“我本来没想过要表白的,但是刘槿她们提醒我,说再迟一点,估计就没机会了;我还是……不想让自己後悔吧,无论夏晓风接不接受,我只要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就好了。”
谭逸回视着她,说:“夏晓风可能会很困扰。”
姚梓萍说:“所以我给了他两周时间,考完期末过後,他再回复我也不迟。”
谭逸说:“你没想过……如果他拒绝你,你们或许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姚梓萍说:“这个我早想过了,我能接受这种结果。你想,现在我分去历史,後面我几乎没有跟他交流的机会,高考结束,我们就各奔东西,日後也可能不会见面了;现在我表白,好的情况不说,坏的情况,就是连朋友都做不了,日後没什麽机会交流丶见面——这不是同样的结果吗?”
谭逸安静地凝视着她。
姚梓萍朝他一笑:“所以,干脆不要留遗憾了!幸运的话,说不定我还能赌赢呢!”
少女唇红齿白丶玲珑秀气,杏仁眼亮晶晶的,一身淡雅素洁的碎花汉服,盘起的头发上插了两枚簪子,极轻极亮丶色彩艳丽。冬风一吹,珠串相碰,清脆作响。
不知是否因为喜欢同一个人,自研学中姚梓萍戳破那层“纱窗”後,谭逸便开始注意起这位同学。
姚梓萍是认真负责的语文课代表,口才伶俐丶聪慧机敏;是汉服社里独当一面的宣传部部长,善解人意丶温和大方;遇到棘手之事,尴尬紧张之时,或许会脸颊羞红丶支支吾吾,但只要缓过神来,便能坦然面对丶坚定自我。
“喜欢夏晓风这件事,我应该是不会让步的”——纵使姚梓萍不说,谭逸也能从她的眼中读懂这份心思。
像姚梓萍这样的女生,在学校里难能可贵,她不是没有缺点,但不可否认她是一名优秀的人才。她在平衡了学业与娱乐的时间中,又能直面自己的内心,彰显着青春积极丶阳光勇敢的魅力。
谭逸想:夏晓风如果真的跟姚梓萍交往,说不定会有更大的进步丶更多的成长;他未来的路,说不定会因为姚梓萍而变得更加宽广……
而非跟着自己的丶愈走愈窄的小路。
真是“相形见绌”啊……
姚梓萍说:“你一直没跟他表白?”
谭逸耻笑道:“你觉得有可能吗?”
姚梓萍沉默了些许,转移了矛盾,说:“……我听说了,游星的事情。他不能接受吗?”
谭逸看见那只蚂蚁从酸奶瓶的缝隙下爬出来了,它步履缓慢,貌似断了两条腿。
“不,他能接受。”
蚂蚁继续往前爬着,爬到桌子边缘,桌腿上有一列接应它的“军队”,它伸出触角,试探着同伴的激素。
“那你为什麽不试试?既然他能接受的话……”
蚂蚁拖着残缺的身子,就要沿桌腿接入队伍,但一不留神,那断腿使不上劲儿,竟从桌边缘径直摔了下去,肚皮朝天,触角弯折,浑身抽搐着。
“我不能接受。”
谭逸看着这只奄奄一息的蚂蚁,再次重复了一遍:
“……是我,不能接受。”
他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下午四点了,距离游园会结束还有一个小时,他站起身,对姚梓萍说:“走了,你还要忙吧,我回教室了。”
姚梓萍同样站起身,说:“你不逛会儿游园会?今年摊位比去年多多了。”
谭逸摇摇头,说:“不去了,没兴趣。”
他重新戴回好学生的面具,离开了这个人群喧闹丶沸反盈天的地方。
好像自己天生就不属于这里,不属于任何与学习无关的活动,不属于任何不需内卷的项目,唯有一个“夏晓风”,他与他的关系,通过像那只蚂蚁一般奄奄一息的“学习内卷”挂起鈎来,夏晓风又能延伸出一条五彩缤纷丶充满校园乐趣的梦想大桥,指引着自己找寻另一个世界。
可只要“夏晓风”的这个媒介断了,他便又要缩回蝉壳般逼仄丶寂寞的空屋子里,日复一日丶年复一年地学着这些毫无乐趣的知识——谭逸并不是那种真心热爱学习的学霸。
不能接受告白後,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不能接受夏晓风疏远自己丶厌恶自己;不能接受夏晓风与自己形同陌路,而淡忘与他共同的回忆。
“你放弃吧,明知这是一条死路。”小K说。
“我问你一个问题,”谭逸罕见地向他的小K发问,他说,“按照你的数据估计,姚梓萍的告白,是否也指向了一条死路?”
“我无法回答你除学习之外的问题。”小K说。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谭逸接着说,“继续按照你的数据做预估方程,我向夏晓风告白後,是否也指向了一条死路。”
“是的,为什麽事到如今还问这个问题?”小K的机械音十分冷淡,他说,“系统已经给了你很清晰的……”
“不对,”谭逸沉声道,“你不是说无法回答我除学习之外的问题吗?”
系统正在运行中,小K还没有给出解释,谭逸便继续道:
“为什麽你无法预估他人的人生,反而能完全掌握我的人生?”
书桌上堆满了砖头似的书籍,小小的书立几乎要装不下那些厚厚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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