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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为什麽要嫉妒啊?
总感觉自己莫名像个在汉密尔顿和罗斯伯格离婚撕逼後就加入梅奔的男小三,盖博斯忧愁地叹了口气。
回到里卡多的世界来,他被灌了滚烫的醒酒汤,跑到厕所里去吐了一通,再爬起来的时候虽然神情很憔悴,但是神志却清醒了一点。比起刚刚龙卷风一样混乱的思绪,此时他的大脑自顾自地整理出了更多真实的回忆,按照现实的提示,很自然地带着他回到了一个同样是喝多了丶手撑在洗脸台上的时刻。
年会,可比FIFA盛典那种热闹多了,毕竟车手总共二十个,没有人会得不到邀请,媒体人丶车队名宿和各种工作人员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最起码在这一天这里没有美式霸凌。不过所有人都硬要凑在一起的恶果也是有的,那就是社交空气常常异常尴尬,比如盖博斯就因为无法忍受汉密尔顿和罗斯伯格在隔空阴阳怪气对方而出走到了唯一可以出走的梳洗室散心(…)。里卡多记得自己当时也是喝多了刚吐完,撑在洗手台上洗脸,然後一擡头,看到的东西可不是现在眼前这面空荡荡丶只塞了一个狼狈澳洲男人的黯淡镜片,而是亮闪闪的灯光丶光洁的大理石墙壁丶镀金的天鹅水龙头,和比这一切都更美丽奢华的盖博斯——里卡多的脑子里根本没有自己了。
“啊,嘿,盖博斯……你,你也来上厕所吗?”他傻乎乎地转过身去打招呼,身体不听使唤,差点把自己扭成麻花,然後摔倒在地上。
“不,我只是,只是不想坐在那里。”盖博斯向他走过来,体贴地扶住他的胳膊,从胸口抽出手帕,见里卡多没有抵抗的意思,就自然地帮他擦了擦湿漉漉的脸和头发。
“你还好吗,丹尼尔?”盖博斯关切地问。
里卡多记得自己什麽都不记得——他像被打了全麻但是却没有睡去似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好像只模模糊糊地担心自己会不会闻起来不好闻,所以用力抿进嘴唇防止呼出酒气弄脏完美的盖博斯。然後就只顾着看对方的眼睛了,清澈无暇的眼睛,美丽的眼睛,像马尔克斯书里描写的那样,是碎玻璃组成的河流。这条河流现在流淌在了盖博斯的眼睛里。
“不,亲爱的,我不太好……”里卡多感觉头昏目眩,扶着盖博斯的腰背丶握着他的手腕才勉强站稳了,但接着就又在他身上的淡淡的香气里天旋地转般把头倒在了他的肩上:“我不太好。”
门外朋友们的喊声打断了里卡多的回忆:“嘿丹尼尔,你还活着对吧?”
“ye——”里卡多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又闭上眼睛,想回到记忆里和盖博斯继续拥抱,可脑子已经不提供这部分内容了,任性地跳跃到了年会第二天。里卡多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宿醉後头疼欲裂,阳光像刀一样能杀了他似的。他用尽全力才睁开了双眼,看见女友在窗前走来走去抹精华。
里卡多甚至用了十几秒才回想起这个女友是哪一个,叫什麽名字。谢天谢地,是最新的一个,还没和他吵架闹分手呢。
他张嘴的前几下都没能成功组织出语言来,好不容易说话了,里卡多自己都被自己的声音给吓了一跳,这一嗓子简直像吃了三个维斯塔潘一样沙哑:“嘿,盖博斯呢……”
女友奇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盖博斯?真难为你还能记得。他把你送到车上就回去继续玩啦。天啊,丹尼尔,我不想指责你,因为你现在很难受,可你下次真的不能再喝那麽快了,你知道昨天我多尴尬吗?我们是离开最早的一对,後面红牛车队领奖我们都错过了,我本来为了昨天的合影准备了四个多小时的妆造丶衣服——”
“对不起,甜心。”里卡多伸出手来道歉,试图拥抱她。但女友只嫌弃地拿被子捂住了他的嘴:“真够臭的亲爱的,求求你快先去刷牙。”
完了,昨天我在盖博斯面前肯定出洋相了。里卡多伤心地想。当时伤心的丶宿醉的脸和现在镜子里的他好像重叠在一起了,酒精让人变愚蠢,里卡多的大脑里忽然就升腾起了一个指示一般的念头,指示他现在就去打电话给盖博斯,向他道歉。
当时的里卡多因为太羞耻了而不好意思和盖博斯提喝醉的事情,只当自己不记得了;但现在的醉酒2.0里卡多却把那股子羞耻化为了动力,非要干这件事不可。于是他拉开门栓,在朋友们嘻嘻哈哈的拍打里在沙发下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就这麽昏昏沉沉地坐在地上开始拨号码,该死,为什麽我记得这麽清楚丶按得这麽熟练?我给盖博斯打过电话吗?
在提示音和里卡多的心跳同时响了3下,还没等他後悔地挂断,电话就被接通了。
“晚上好,丹尼。”盖博斯的声音有点困倦,透过电流的转换,没有那张冷淡的脸作为干扰项,轻柔得简直不可思议,像丝绸一样从里卡多的耳朵旁边滑了过去。
“对不起,盖比,对不起,呃,我打电话是为了,呃……”里卡多一手举着电话,另一只手拍着自己的脸,语无伦次,简直像个笨蛋。真|他|妈奇了怪了,他的思绪完全是破碎的,这时候那些最爱起哄的混蛋倒是安静了。可令他完全没想到的是,那头的盖博斯轻轻笑了起来似的发出了一点可爱的气音,很笃定地问他:“是为了年会时候那件事吗?”
“你怎麽知道的。”里卡多惊呆了。
因为醉酒的缘故,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今晚第六次给盖博斯打电话了。更让他想不到的事情就在下一秒:
“给我开门好吗,丹尼。”盖博斯把车停在了里卡多的房子外,望向里面黑洞洞的屋子:“我已经在你家门外了。”
“F**k,你在骗我。”里卡多感觉自己在灯光里梦游,然而等他再睁眼时,他竟然坐在冰凉漆黑的黑暗里,没有朋友,也没有灯光,也没有暖气。F**k,他是疯了吗?手里的手机是真的吗?电话是真的吗?盖博斯又是真的吗?
“No,Iamnot——”盖博斯从车里下来,被寒风冻得裹紧了衣服,可怜巴巴地请求:“please,我真的很冷。”
就算是被幻觉骗也不想让盖博斯挨冻的里卡多稀里糊涂地在地上爬了一段找到了家庭物联网的遥控器,稀里糊涂地把所有东西都按了一遍。整个豪宅都灯火通明起来,大门也敞开了,盖博斯快步走入,也顾不上挪车了,小跑着冲过花园和泳池冲进屋里,把趴在地板上的里卡多挪到沙发上,挪开布满酒瓶的茶几,第一时间调了暖气温度丶给他裹上毯子。
“天啊,这梦也太像真的了。”里卡多摸着他的手,胡乱地把脸往他的衣服里躲:“关灯,关灯……”
“没事了,丹尼尔,没事了。”盖博斯轻声哄了他一会儿,看他安静了,才敢起身去弄点热水和药——谁知道他才走开五分钟,再回来时里卡多就已经又掉到了地上,像一只大袋鼠似的蜷缩在那里,带着哭腔嚷嚷“盖比又不见了”,仿佛试图以此来操控这个“梦境”实现心愿似的。
盖博斯还从没见过他这麽脆弱又可怜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和心疼。他本来都要睡了,被里卡多的电话一次次打醒,听着他的神志越来越不清醒,还是感觉太担心了,就开车过来——感恩摩纳哥是如此狭小,如果对方在澳大利亚的话他可真不知道该怎麽办。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是在澳大利亚,是在温暖的大家庭里的话,里卡多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孤独又颓废地独自买醉,把自己喝得这个样子。
“嘿,盖比回来了。”盖博斯叹着气跪坐下来,把他的头放到自己的大腿上垫高防止呛到,然後开始试着给他喂热水和醒酒药。
“我不要。”里卡多执拗地扭开头,只顾着去握盖博斯的手腕,仿佛这样他就不会再消失了。
“我不会走的,喝一口好不好?……”盖博斯再次尝试了一下,可依然不太成功。里卡多开始亲吻他的手,说是亲吻,实际好像也没有那麽大的力气,说是放在嘴唇中间抿抿比较合适。他已经笃定这一切都是梦了,所以情话可以像水一样自然地流淌出来:“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盖博斯只觉得他又开始把自己当成哪个女朋友了,所以也没当真,就顺着哄:“我也喜欢你。现在张开嘴好不好?”
“……你会亲我吗?你等我……我……我先去漱口……”里卡多吃力地说话。
盖博斯忍住笑:“对啊,我会亲你——没事,不用刷牙,就这麽亲。”
里卡多害羞又紧张地闭上眼睛微微张开了嘴唇,他感觉一只柔软的手指卡进了他的嘴巴里抚摸他的上颚,另一只手在放松他的喉咙——天啊,盖博斯玩这麽大的吗?
然而接下来他能品尝到的就只有热水和苦涩的小药片。
里卡多最後的意识就是自己在使劲咳嗽。
美丽的早晨,里卡多揉着脑袋醒来,头疼得要死——他什麽都不记得了,只模模糊糊知道自己昨天好像又一不小心喝高了。该死的,这赛季真是愁云满布啊,可他不能再这麽借酒浇愁了,不然迟早把自己浇死不可——啊!!!!
“上帝啊!!!!!!!”他用沙哑的嗓子破音地崩溃喊道:“盖盖盖盖盖盖比???你怎麽在我家里???在我,在我的……”
他都喊不出床这个单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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