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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乱镜之茶山县针锋相对,蹭车风波
“是我,都怪我,若非我招来祸患,又怎会令恩公断了仙泽,又如何会害得整个茶山县善灵全然失控,一个个都显露妖相,沦落成不受控制的傀儡妖物,都是我的错。”已经成了妖怪的花灵泣声道。
岑双向前两步,行至花灵身前,半蹲下去,温和道:“莫怕,我们此行便是为着这一事而来,趁着你眼下还清醒着,便将你知晓的事情都说出来,比如,你说的傀儡妖物,又是怎麽回事?”
大抵是岑双语气实在温柔,让花灵打心底认为,这个大哥哥可真是个大好人,便不再哭泣,措辞也清楚许多,一股脑全跟岑双说了。
这花灵口中傀儡妖物,并非传统意义上被某个人或者什麽妖邪操控的傀儡,他们是被群妖聚集所散发出的浓重妖气感染之後,成了灵识混乱的低等妖物。
灵类既然能受仙泽或仙气影响而成为善灵,自然也能被妖气感染堕落成妖精,最初被感染的灵类只会散失神志,开始一系列无意识不受控的杀戮行为,这时他们染的血腥之气不多,还有被净化治愈的可能,等他们被染了太多凶煞之气,于这凶煞之中淬出一个全新身份时,便彻底堕入恶妖行列。
眼下围城要杀人的,除却从各大妖域赶来的妖怪外,还有被感染後灵智混乱的善灵们。
所以,这个花灵,不止是来送线索的,更是镜灵借她之口来发布任务的,这个任务不是单纯将那些外围的妖物给绞杀就算完成,而是要深入茶山县寻找始作俑者,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将群妖驱逐,净化被感染的善灵们。
倒也是,在这个可以自由使用法力的幻境,他们三个仙人还有一个法力不弱的修士,对付这些幻境中的妖怪那不是动动手指的事,只是单纯除妖反倒是简单了,深入茶山县寻找真相,才像个谜题该有的样子。
最後那海棠花灵连连磕了几个头,对他们恳求道:“小女子之前冲撞仙长,还望仙长恕罪,如今这情况唯有求助仙长们了,求求你们,救救恩公,救救这里的百姓与善灵们罢!”
那花灵说完这句话後,有两滴绯色从她眼角滑下,坠落途中化作了两朵花瓣,落地时,一瞬化作飞灰。而她本人也闭上了双眸,一片片花瓣从她身上浮空,花瓣越散越多,花灵的身形也越来越虚幻,最後归于虚无。花瓣纷纷扬扬如雨而下,落地後悉数化作飞灰,滋养这一片海棠花树。
灵类的死亡,是没有来生的,而这一场海棠花雨,不过是花灵作别人间的绝笔。
也不知千年之前的悦来客栈,是不是也曾有个觉得都是自己导致恩公遇难的海棠花灵,在唯一一次清醒後,便选择了像现在这样,以自我了断的方式来赎罪。
但在幻境之中,这纸人花灵的确是以这样的方式退场了,而镜灵特意安排了这样一个花灵过来给他们发布任务,自然不会让其他人来打扰他们谈话,眼下那花灵飞灰湮灭,才断断续续又有修士往来此地。
容仪与江笑也是直到此时才从客栈中出来,想来他们方才也察觉到了客栈外发生的事,但大抵因为被里面的纸人缠住脱不开身,直到现下与他们会面才问起那个花灵的事。
在岑双大致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後,江笑忽然道:“其实,从听说此地群妖聚集围城,其中还有不少大妖时,我便觉得有些奇怪,若说普通妖物觊觎那一城沾染过仙泽的凡人,想从中捞好处确实可以理解,可大妖又是图什麽?不说他们手中不少灵丹妙药,只说伤及凡人之後反而会让天宫有理由去收拾他们,如此得不偿失之事,他们为何要去做?还不辞艰辛,跋涉万里……贤弟,我们几个当中,当属你对群妖最为了解,也接触得最多,不知你有何高见?”
“确实古怪。”岑双沉吟道。
这古怪之处,除却有江笑所说的那些,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妖怪是一群很爱吃独食的家夥。
爱吃独食,就注定他们三心二意,无法团结,也正因这个特点,当初那所谓的十大恶妖,末榜那个都被岑双打到老家时,另外九个还在作壁上观,甚至远远地看笑话,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那青衣的忘忧城主後来出现在属于他们的领域,彼时两军交战腥风血雨,独他袖手而立笑意盈盈,所过之处尽皆臣服,从此再无妖敢小觑于他。
直到末榜三恶妖逐一被岑双收服,排行第六与第七的两位妖王才有了危机感,试探性地结起了盟,可妖精之间的结盟堪比白纸,一戳就破,岑双那时不过略施小计,那两妖便自己斗了起来,待那二妖两败俱伤之际,岑双才施施行至,不费一兵一卒,坐收渔翁之利。
妖王如此,群妖亦然。
所以,就他们这德性,什麽齐聚围城,只怕还没与修士打起来,他们内部就会因为无法分配均匀而内斗个几场,即使不提内乱,只说茶山县本就因善人与合欢派存在而甚少有妖物出没,群妖哪能那麽快就发现善人无仙泽护体?就算他们当真有那麽大本事一夜之间察觉到此事,又如何舍得唤来这般多的同类?
但具体情况,也要去到目的地才能知晓了。不过在查清楚真相之前,为了不打草惊蛇,让群妖以及惹出这麽多妖物的罪魁祸首察觉到仙人已至,也为了不让镜灵找借口关他们,他们还是选择僞装成普通修士,御器前往。
于是离开了悦来客栈范围後,他们便相继祭出自己的法器,打算快马加鞭去茶山县查真相破谜题。是时,清音仙君与容仪小王爷御剑停于空中,一个仙风道骨超凡脱俗,一个桀骜不驯神采飞扬,就连他那清澈中透着愚蠢的江笑贤侄,盘腿坐在他葫芦上时,都显得那麽洒脱不羁。
只有岑双站在地面上,艳羡地将他们三个来回打量,心下蠢蠢欲动,恨不能自己也掏出个宝器踩上去,这样也不至于显得这麽不合群。可惜他穷,没有什麽可以用来代步的法器,唯一契约回来的那只儡兽,莫说给他当坐骑来坐一坐,平时别用鼻孔看他就不错了,都让岑双一度後悔让那家夥做自己的第一只儡兽。
可惜儡兽与主人有心灵感应,他每每有这样的想法时,小黑球就会立即跳起来打他膝盖,然後再将自己疼得死去活来,出于对自己儡兽的怜爱之心,岑双偶尔会在看对方疼上十数个来回後,给那家夥喂一颗去疾丸。
他可真是天上人间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好主人啊!
再说回来,因着岑双站在地上迟迟未动,本来都飞出一点距离的容仪小王爷都飞回来了,而清音仙君也遥遥投来注视的目光,清澈而愚蠢的江笑贤侄像是才想起岑双没有代步工具,正要招呼岑双时,却被容仪的话头打断了。
上方御剑绕了一圈又飞回来的小王爷,恰巧撞见岑双那“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神,忽地嗤笑一声,勾唇道:“我说,你别是还想让谁捎你一程吧?”
岑双合掌答道:“妙极,小王爷有所不知,我手中无一件可用来飞行的法器,原本还在想如何是好,眼下小王爷这个提议真是妙极,只是不知诸君谁能捎我一程?”
小王爷又嗤笑一声,眼中透出掩饰都懒得掩饰的轻蔑,正有拒绝之意,就听见那在夏日都要裹着玄色毛絮斗篷的妖皇视线一转,十分碍眼地朝某位仙君灿然一笑,说话也是那种恶心到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黏腻:“清音可愿载我一程呀?”
毫无疑问,岑双成功将容仪恶心到了,又因为他这句话还是对容仪心上那个人说的,只怕小王爷现在是又恶心又吃味又懊悔,如此一想,岑双心情大好,又考虑到时间紧迫,便不打算再继续与对方纠缠,就要说自己方才只是开个玩笑,他要蹭的代步工具应该是江笑贤侄的葫芦时,便见那天上的仙君飞了过来。
清冷的沉香顺着风来糊了岑双满脸的时候,也让他体会了一把方才小王爷那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心塞感。
那边容仪看到这一幕,嘴角一抽,冷笑一声,竟是直接御剑飞走了,徒留江笑在身後叫他:“你认路吗你?!”
当然,小王爷是不认路的,所以他绕了两圈,还是绕了回来,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後面。
总之,甭管这过程如何,岑双最後的确是上了清音的剑,站在清音仙君身後拿着地图指点方向,而江笑紧跟在他们身侧,跟岑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却在彻底离开前,岑双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悦来客栈,也就只有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但这一幕还是被江笑看到了,便问他:“怎麽了,贤弟?”
“没什麽,”岑双垂眸看着地图,笑道,“我对比一下是不是这个方向。”
江笑不懂这些,是以不明觉厉:“原来如此。”
悦来客栈离茶山县并不算太远,就他们御器飞行而去的话,也要不了一个时辰,不过就在飞行途中,江笑却忽然拍了下他的葫芦,说道:“我想起来了!”
他将这句话说完後,便对疑惑看过来的岑双道:“贤弟,方才你不是问我,对茶山县这桩千年前的旧事可有印象?我之前是没什麽印象,但是也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方才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才终于想起来一件事。”
他表情沉重,双眉紧锁,道:“不知你可曾听闻过——人间三大灭城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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