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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月凝神做手上的事,奈何隔的这麽近,不想听也都听见了。
她忽然记起,当今皇後曾有孕,却胎死腹中,之後皇後再无所出,便将宫中某难産而亡的妃嫔的一对双生龙凤胎养到名下,赵盛便是其中的龙子。
倘若没有思无涯,他合该是太子。
“哦?原来二弟是担心孤。”思无涯笑吟吟的,一双金瞳光芒慑人,说,“二弟当真不希望孤前去?”
赵盛默了一默,仿佛在忍耐什麽。
“我知皇兄不相信。这麽多年来,无论弟如何说,如何做,如何相待,皇兄始终不信弟心吧。”
“弟如今也没什麽好说的,只是皇兄之安危,向来是父皇挂念,自弟负责剿匪之事,几次失策,已让父皇不满,倘若皇兄再有个好歹,只怕弟难辞其咎……”
“便当是为自保吧,弟恳请皇兄三思而行,不要涉险。”
“弟会竭尽全力,待解决了这韩三刀,其他那些不入流之辈,皇兄想怎麽玩怎麽玩。”
赵盛拱手,深深一礼,“无论皇兄如何想,还请皇兄不要拿自身安危开玩笑。”
赵盛摇了摇头,仿佛无奈,又仿佛难过的一笑,微微一叹。
伽月第一次见这二皇子,最大的感觉是他也很爱笑。
这一点上,跟思无涯一样,总是逢人三分笑,永远看起来笑容满面的。
但跟思无涯不一样的是,思无涯的笑容,带着一种明显的“假”,明晃晃的告诉你,这笑容很虚僞,很可怕,也明白的告诉他,他就是故意这般笑给你看,看你明明害怕,却拿他无可奈何,还不得不跟着虚以委蛇。他的笑透着虚假,阴森,莫测,以及杀意,虽俊却令人惧怕。
赵盛则仿佛另一个极端,为人谦谦如玉,温朗中透着几分儒雅,一笑当真犹如春风。至于其笑究竟几多真心,至少看着舒服。
且他这些年来,为人低调,乐善好施,身兼数职而尽心尽力,朝中与民间都对其颇有赞誉。
伽月以前听过些议论,说几位皇子不和,但看如今这两人模样,倒似乎不像传闻那般……
只不知为何,伽月并不太喜欢赵盛的笑。
当然,也不喜欢思无涯那样的笑容,只是在他身边稍久些,倒是看习惯了。
两人说话间,伽月已基本忙完,思无涯的伤口大体已愈合,上药比之前要简单许多,涂到最後腰际时,她轻轻蹲下,微微低头,小心涂抹。
好了,完毕,她舒一口气,习惯性轻轻吹了吹,以作结尾。
这次她并未意识到不对,自然的做完,而後开始收拾物什,此时不好离开,便悄然站到一旁。
思无涯一直笑着,漫不经心的应对着赵盛,倏然微微一顿。
赵盛的声音落下後,房中短暂的静默。
须臾,思无涯开口,轻笑道:“二弟这般情真意切,孤着实感动。唔,孤知道了,会考虑。”
赵盛便仿佛松了口气,露出安心的笑容:“谢皇兄体谅。那麽便不打扰皇兄,皇兄安心养伤,弟告退。”
思无涯动也不动,黄管家便送赵盛出去。
伽月已都收拾好,药盘里放着替换下来的纱布等物,正要退下,却见思无涯扫过来一眼,金瞳微凉。
伽月:……
伽月回想,想不出哪里出错,却也一时不敢妄动。
思无涯缓缓将衣衫拢起,遮住了□□肌肤,他换了个姿势,一腿曲起,一只手闲闲搭在膝盖上,自赵盛离开後,他的笑容便淡下来。
“雁山,悍匪,陷阱,”思无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叩,“孤这二弟特意登门告知,孤去还是不去呢?”
伽月随仆役们静默站立,这自然不是他们能回答的问题。
思无涯也无需人回答,唇角噙着抹淡笑,“陷阱既已设好,孤不去,岂不辜负人家一片心意?越危险,孤越喜欢啊。”
思无涯忽然想到什麽,侧首,看向伽月。
伽月心中一惊,有种不好的预感。
“昨日你又在孤面前晕倒了。”思无涯温和的说。
“正要给殿下请罪,请殿下恕罪……”伽月忙道,这是要算账了麽?
“唔,不必跪,”思无涯笑得宽容,十分宽宏大量,“孤今日心情好,不计较。但再有下次,孤可就不饶了。”
“……是。”伽月觉得自己可能命不久矣了。
只听思无涯又道:“孤嗜杀喜血,身边的人却不能见血,若传出去,实在可笑。”
伽月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孤听说,这晕血症并非不能医治。”思无涯接着道,“据说可‘以毒攻毒’,见多了,习惯了便无事。”
“孤带你去治治这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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