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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都之眼-8
傍晚时,秋杪和秦犀照探讨着法医梁有侠行凶的可能性,一边无意识地走到了一处类似倒置贝壳的巨大玻璃房。
“哦,到火车站了。”秋杪停下来,拦住秦犀照继续往前走的脚步,伸出手,指向矗立在火车站背後一幢完全被玻璃包裹的高楼,其中有扇玻璃窗倒映着橘黄色的阳光,甚至比悬挂在旅鼠市的太阳还要耀眼。
秦犀照喜爱拍照,见到这种美景,第一念头便是打开手机拍照。她只需微调角度,就拍出了流光溢彩的照片,就连秋杪也被吸引,争着要仔细欣赏一下照片。
秋杪尽可能将相片放大到极限,却仍旧没有发现想要看到的东西,只好随意附和着,“构图水平真专业。额,手机像素挺高。”
秦犀照笑了笑,说:“这还不算是最清楚的。”接着,她又多换了几个角度看向大厦,似乎是准备再拍几张照片。
这场春夜漫步即将走向结尾,一些花瓣在枝头摇来摇去,七彩风车被挂在紫藤萝架子下,在初春的时间线里疯狂旋转着。
秋杪挥手告别,“我回去了,汪凝说,今晚做红烧鱼。”
再次回到熟悉的公寓,汪凝罕见地与同事换了晚班,就是为了给秋杪露一手;如果说秋杪来到人间後学会了吃喝玩乐,那汪凝最大的成就,当属考取了执业医师证和厨师证。
原本,除了秋杪,其他灵类并不需要通过吃饭来补充能量。不过为了能和秋杪多聊天,汪凝还是和它坐在一起,双臂乖巧地架在茶几上,时而吃两口自己做的饭菜。
秋杪双眉紧蹙,不是因为什麽烦心事,实在是红烧鱼太好吃,连续吃了半条鱼後才想起来要说什麽,“有件事我得通知你一下:你办公室里的饮水机被人下毒了。”
化学学院的化验结果显示,秋杪带回去检测的纯净水中含有高剂量嗪酮类除草剂。这种除草剂具有选择性,可以通过抑制光合作用,使大部分植物死亡;却对松树类植物伤害极小。
“所以你要想想,这段时间,有谁单独在你办公室里待过。”秋杪不忘补充,“啊,当然,除了我和陈令玖。”
这个嫌疑人不难锁定,汪凝很快就想到了,“上周,梁有侠来给我送医学交流大会的邀请函。她提前跟我打过招呼,所以我跟助手说,请她先在办公室里等一会儿,我结束手术後就回办公室。”
“你们认识啊?”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已在秋杪意料之内。
“旅鼠市的医学界这麽小,基本上都会有所联系,要麽是同学,要麽就是师生。”
“你的运气还算好,上周就下毒了,到现在你还没毒发身亡。”秋杪敢如此戏谑,是因为它能够确定,在这个时间线里的汪凝,不会再有意外。
“我的运气好在,遇到了你。”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秋杪只当作没听见;它见识过太多人情世故,处理这种关系,最好的方法就是冷处理。
到底还是汪凝自己觉得尴尬,偏偏还要为此继续解释,“遇见了你,委托你,来保护我的安全,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对话进行到这里,秋杪的饭也吃完了,这才说到正事,“既然如此,我们礼尚往来一下。正好有件事,我想请你前往冥界调查。你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帮手。”
两人凑近,低声耳语着......
次日清晨,秋杪早早醒来,打通秦犀照的电话,告知她撰写“五彩梦童”新闻的着名记者程章平的死讯。但是这则消息并非重点,秋杪想要做的,是阻止秦犀照参与程章平案嫌疑人的查访,因此,秋杪拜托秦犀照,查一查陈令玖近几周的执勤区域丶打卡时间等有关信息。
面对秦犀照的质疑时,秋杪是这样说的:“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黑进公安系统,还不会被发现。”
而秋杪自己,则先後偷偷溜进两个地方,运气不错,竟然真找到了一些东西。然後,它径直来到万和生鲜超市旁边的咖啡厅,静坐一下午。看着人烟随着日光的稀薄而减少,等到超市关门,又等了一个小时,这期间是超市货物清点员的夜班时间,终于等到和那个人约定见面的时刻。
就在咖啡厅里等待时,秋杪便已经假借秦犀照的名义,与林净约定在她下晚班後于超市的冷库前见面。为了不将他人卷入,秋杪孤身来到预定地点:是人是鬼,今晚就可以见分晓。
秋杪并非法官,掌握不了凶杀案的决定性证据;也不是侦探,无法通过蛛丝马迹就做出正确的推理;它能做的只有猜测,并利用自己的灵力获取许多场外信息,然後亲自验证。现在,秋杪并不害怕。
夜色氤氲,秋杪从後门进入,沿着员工通道穿行在四通八达的仓库里,深陷其中,终于探索到冷库的位置。只见冷库的大门虚掩,这并非值班员工的粗心,而是“那个人”留给自己的线索。于是,秋杪顺从地拉开大门,毫不迟疑地迈步进入,走进了那张弥漫着冷气丶却也包裹着真相的密网。
秋杪顺手将冷库的所有排灯打开,在层层叠叠的高大货架之间,果然藏着一个人的身影。
“陈警官。”秋杪故意叫得生分:看到陈令玖出现,既是预料之内,又失望透顶。“这麽晚了,还在执勤啊。”
“你好像是在等谁?”陈令玖漫不经心地说着,啪的一下,按下手中遥控器的按钮,将冷库的电动门关上;她的手指却还在颤抖,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太冷。
见秋杪没有动静,陈令玖主动靠近,继续说:“如果是林净站在这里,你会问她什麽问题?”
“见到林净,我会问候她。倒是见到你,我反而什麽都不敢问。”
“为什麽?”
秋杪怪声怪气地回答,“怕自己的舌头被拔了。”
“不会是你的。你倒是应该担心别人,今天上午,我们警局的系统突然被黑掉了,很奇怪吧。”尽管是在放狠话,秋杪还是能察觉到陈令玖在虚张声势。
这时秋杪意识到,搞不好秦犀照又要遇袭了。然而,进入冷库後,秋杪手机的信号就被屏蔽了,事已至此,一时半会也做不了什麽,倒不如先处理眼前的情况。它不死心,尝试着用重物撞开电动门,根本没用。
“刚才我锁死了大门。只能通过保安和冷库管理员所保管的双重钥匙,才能开锁。”陈令玖拦住秋杪,让它不要再白费力气。
秋杪活了这麽久,时常觉得搞不明白别人的思路;现在它很憋屈,也很生气。秋杪靠着门,双臂环绕胸前,呈现出一种防御姿态;然而排灯的顶光不能穿透鸭舌帽的帽檐,隐匿在帽檐阴影下的秋杪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盯着陈令玖。
显然,陈令玖也经历过很多次压力测试,对于这种示威,她可以做到无动于衷,仍旧按照自己的预想操控局面。
“我们两个,有必要这样吗?”秋杪生气的,不是陈令玖把它关起来了,而是都到这种地步了,陈令玖还在假装,还在用旅鼠市的那一套假面来对自己,虚僞至极。实际上,秋杪是在内心怒吼:在这个只有它们俩的地方,有什麽话不能直说?
被惹怒後的秋杪,浑身都长满刺。
“跟你一起查案子时,我仿造了两个地方的钥匙。”秋杪说。
白天,把秦犀照支走後,秋杪首先去了市中心医院。还记得查证那天,陈令玖打开了赵双奇的两个保险柜,一个放了电脑和假证,因为人手不够,就只搬走了□□。根据汪凝後续的观察,在陈令玖离开後,再也没有警察去过赵双奇的办公室,也就是说,那些病例还在保险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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