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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墨全身肌肉紧绷,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大脑中所有神经全部鸣警!
这家伙又擅自跑出来了?他现在到底是怎样的状态?
危机感让谈墨的心脏被拧爆一般,血气瞬间冲上了头顶,多年来受训的本能让他去扣压对方的肩膀,但是洛轻云比他更快。
唇上传来柔软却又决绝的压迫感,洛轻云甚至没有动手,就把谈墨的脑袋压回了枕头上,速度太快力量太大,谈墨的脑袋震到发懵。
“唔……”
这是在做梦吗?
谈墨想起李哲枫和周叙白就住在隔壁,可是他没有丝毫可以发出声音的缝隙,他的双手无论怎样去拒绝,甚至于抵在洛轻云的下巴向上推都没有丝毫用处。
李哲枫和周叙白同样拥有高超的听觉,只要发出声音就好!
谈墨转而用力去敲床沿,只要够响……
他的拳头还没落下来,就被洛轻云的手裹住了。
手背上是洛轻云掌心的温度和触感,谈墨全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草!这家伙没戴那双金属手套!
但是那种让人心绪沸腾的幻觉并没有出现,他所感觉到的一切来自于洛轻云本身。
洛轻云臂弯的强势和起承转合的力度,他冲荡而来的气场,每当谈墨试图离开他的怀抱,他就会更用力地扣着谈墨的肩膀往怀里挤,骨头都被挤到一起了。
谈墨明明害怕得要命,这家伙要摧毁他所有的防备和坚硬的外壳,如同从高耸入云的崖顶坠落的瀑布,奔珠溅玉而下,直入潭底。
脑袋发懵,缺氧让谈墨完全无法思考。
洛轻云扣着他的后背,给了谈墨呼吸的间隙,但是他却没有远离,那是某种蓄势待发的威胁,又像是不舍的眷恋,生怕碰坏了他,弄疼了他。
洛轻云的另一只手扣着谈墨的手,指节嵌入谈墨的指缝里,若有若无地碾着,特别是谈墨扣动扳机的食指。
谈墨的喉咙一直很紧张,就像被一股力量捻紧了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洛轻云的唇又微微碰了他一下,惊得谈墨用手肘撑着向后退,这一次洛轻云没有靠上来,甚至松开了扣在谈墨后背上的那只手,仿佛刚才那个轻吻只是试探,保持着他一贯的绅士风度,在征求谈墨的许可。
既然谈墨还在发懵没有表态,洛轻云很淡地笑了一下,似乎要大发慈悲地放他一马。
但可惜,这个距离没有拉开多远,谈墨的后背已经靠在墙角上了。
冷静回笼,谈墨的手指勾起,他很想碰一下自己,此时洛轻云还在耐心等待,这让谈墨确定洛轻云是清醒的。
这让他的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甚至有点庆幸不用等到早晨八点洛轻云就离开了那个鬼地方。
距离虽然依然近,至少谈墨能看清楚洛轻云了。
这个男人,在阳光下的美感和在黑暗中的完全不同。平日里的洛轻云就是符合大众审美的范本,让人挑不出他五官和风度中的差错。
而此时,在黑暗和微光的交织下,他眼睛的轮廓也好,他下颌线的线条也好,都被某种隐秘的让人心悸的力量给浸透了,勾着谈墨的心神,小火慢熬着一点一点蒸腾而起,形成了水雾,被洛轻云收了起来。
谈墨正要开口说话,洛轻云的手指就点在了谈墨的唇上,摇了摇头。
他眼底有一丝很轻的戏谑,他知道李哲枫和周叙白就在旁边的房间里,一旦谈墨开口说话,他们就会警觉。
谈墨的心脏跳得很快,极力平复自己的呼吸,他用口型问对方:你怎么出来了?
你这家伙可千万别是放倒了隔离室的人跑出来的!要真是那样,中心城不会放过他。
哪怕没有越界,他也会被贴上异类的标签,一个破坏规则,一个反抗权威的叛逆者,而灰塔会像对待越界的融合者一样,摘掉这根芒刺。
这就是人类世界的规则,看似无理却维持着人类的运转和生存。
洛轻云笑了一下,抬起了谈墨的手腕,打开了他的通信器,点了点上面显示的时间:[01:23:36]
所以不需要到隔离室的上班时间,只需要过了零点,洛轻云就能出来了。
而且他还换掉了那身隔离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应该是办理了手续,大大方方走出来的。
洛轻云拨开谈墨额前的发丝,露出他的额头和眉眼来,用口型说:别害怕。
谈墨却气得不行——你大爷的,换了你,大半夜坐在床头跟鬼一样你能不害怕?
不是,应该说你大半夜的潜入老子的寝室,不说二话就搞这些超出正、副队长权责范围的事情,你还叫老子“别害怕”?
我把你脑袋拧下来你也别害怕!
这狭小的空间里,就只有他们俩,想想都觉得危险。
当危机感层层剥离,剩下的就是谈墨一直刻意忽略的小小期待。
曾经小电影带来的心灵阴影沉沉地落了下来,再加上白天打麻将的时候那几个家伙的落井下石,谈墨认为自己还是要坚持到太阳升起。
他指了指对面那个连褥子都没有空铺位,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过去。
洛轻云低着头笑了一下,动都没动,而是抬起谈墨的手低下头,当他的鼻尖就要触碰上谈墨的手背之前,谈墨把自己的手往回收——差不多就得了。
可惜他的力气和洛轻云不是一个层级的,手被洛轻云牢牢扣着,洛轻云连晃都没晃一下。
洛轻云低下头,谈墨的指节微微嵌了进唇间,他的眼帘垂着,浓密的睫毛让他显得单纯无害,虔诚至极。
他在告诉谈墨,哪怕谈墨每个扣动扳机的瞬间都是死神降临,但他从来不是对生死瞬间上瘾,而是……
[我所亲吻的不是死亡,是让我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你。]
谈墨的心颤动得厉害,那一瞬间他竟然在想如果洛轻云下一秒就将他扛上肩膀离开这里,他会怎么办?
他没有任何武器,连一颗子弹都没有,他打不过他,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地跟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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