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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个黑色的例子即将漂移的瞬间,高炙的控制力抵达,拽了那个黑色例子一把,空气被碾压向四面八方,这一瞬的迟疑给了弹头撞了上去的时间,药剂飞溅上黑色的例子,整株海斯提阿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
谈墨捂住自己的耳朵,身后的高炙一把将他扑了下去,末日狂欢一般黑火在高炙的身上燃烧。
就算什么也听不见,谈墨也能感觉到高炙肌肉骨骼的颤抖,他想要翻过来,但是高炙却紧紧地勒住他不让他动。
黑火烧上谈墨的腿,作战衣融化,谈墨的手指抠进了沙粒里,他疼到腮帮都筋挛,更何况全身被烧的高炙。
眼泪涌上来,他哭了。
缠绕在海斯提阿外部的活树一层一层地散开,干枯,失去生命的能量,化作灰烬洋洋洒洒地落下来,整个世界都被黑色烟尘笼罩。那些释放蓝色静电的微粒全部熄灭。
海斯提阿的核心逐渐露了出来。
那是一株克莱因之瓶!
高炙的声音在谈墨的耳边响起,低哑的嘶哑的,甚至还在颤抖:“去……去救你想救的人……”
那株克莱因之瓶失去了“种子”,能量正在流失,蓝色的流光从花瓣闭合的顶端一点一点地向着花萼之下流淌。
谈墨从高炙的保护下艰难地爬了出来,他想要看一眼高炙,但高炙却说:“别停下!我死不了!”
高炙的意思很明显——你必须争分夺秒地把李哲枫挖出来。
他在里面待的时间越短,他保留的人性就越多。
摇晃着站起来,谈墨的两条腿被黑火烧到皮肉破损,甚至隐隐可以看到骨头。
他咬着牙关,这是高炙拿命给他换来的机会,他绝不能放弃。
来到克莱因之瓶前,他取出了自己的战术刀,用全身的力气扎进它紧密的花瓣之间。
第一刀下去,才扎进一半,谈墨嘶吼着向里压,随着克莱因之瓶的能量流失的越多,花瓣的壁垒也越是纤薄,第二刀、第三刀下去,刀尖终于扎到了里面的纤维神经。
“李哲枫——你要还算个人,你他妈给老子出来——”
谈墨第四刀扎进去,正好切断了几根纤维神经。
而他的力气终于还是用完了,摇晃了一下,向后倒去。
头顶不再是活树林如同鬼魅的枝桠,而是晴朗一片的夜空,星子繁复,皎月当空。
谈墨的手挥了一下,指尖只是碰到了自己战术刀的刀柄。
失重的感觉让他疲惫到睁不开眼。
一只手从克莱因之瓶里伸了出来,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是谈墨熟悉的感觉。
李哲枫你个混蛋玩意儿……终于肯出来了!
谈墨的脑袋向后一仰,完全失去了知觉。
李哲枫奋力地向外挣扎,那些和他的肌肉神经就快融为一体的开普勒能量纤维被他拉扯着纷纷迸裂。
当混合着燃烧之后呛人味道的夜风涌向李哲枫,他咳嗽了一下,一条腿跨了出来,被能量纤维拽住的肌肉疼得他全身颤抖,但他还是坚持着没有倒下,也没有放开谈墨的手。
直到他完全离开了克莱因之瓶,当最后一丝能量纤维裂开,他因为惯性向前栽倒。
坠地的瞬间,他用力一拽,将谈墨摁进了自己的怀里,用手护住了他的后脑,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李哲枫睁大了眼睛,用力地呼吸,他所有的感觉成倍地提升,他听见了远处山谷间的呜呜风声,听见活树林由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垮塌的声音,他感觉到了地面之下开普勒能量的消失,以及谈墨的心跳。
李哲枫闭上眼睛,胸腔的起伏和谈墨的心跳形成一种共颤,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他的心头,他的眼泪滑落下来。
他想再见谈墨一面,于是谈墨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想继续像人类一样感受这个世界,谈墨为他奋战到了最后一刻。
从小到大,在福利院里一个人在黑夜里抱着膝盖想着自己为什么被父母抛弃的时候,他没有掉过眼泪。
在寄养家庭里遭遇人情冷暖的时候,他没有掉过眼泪。
从地下室里被救出来的时候他也没有哭过。
但现在,他真的很想痛痛快快地让眼泪流干净。
“唔……”谈墨皱着眉头,发出了哼声。
李哲枫这才发现他的双腿已经受伤严重不能再拖了,他咬牙将谈墨扛上了肩膀,走向高炙的方向,将高炙抗向另一侧的肩膀。
高炙闭着眼睛,一边忍耐着疼痛,一边告诉李哲枫飞行器的方向。
当二队的人看到李哲枫的时候,赶紧冲上来帮忙。
高炙身为融合者的恢复能力比普通人类要强,但这一次也是伤筋动骨,躺进了医疗舱。他的背部皮开肉绽,隐隐可以看到脊椎骨。医疗兵都被吓了个够呛。
高炙把医疗兵推出去,“我还死不了,你去看看谈墨……他要是感染了,他的腿就真保不住了。”
医疗兵给谈墨进行了紧急处理,各种肌肽、消炎药、神经保护生物凝胶全部都用上了,但是才半个小时谈墨就疼醒了。
他抓住医疗兵的手,恳求他:“切掉吧……切掉我的腿……回去可以装义肢……”
医疗兵给他用了镇痛剂,却没有任何效果,甚至给他用了麻醉剂。
足够让一头大象睡到天荒地老的麻醉剂也仅仅让谈墨消停了不到半个小时,趴在医疗舱里的高炙吼了出来:“不是叫你给他用镇痛剂吗!为什么他还是那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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