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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殿是不轻易出手的,那佛子明昙里在黄沙之间,一身僧衣明净如雪,他眉眼似画,一双眸子仿佛常含悲悯。
他手指拈着佛珠,动作不知为何越发的快,泄露出了他此刻的心绪。
谢灵殊剑刃之间释出的气流将叶司苍震出十几米远,那些弟子也随之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声音。
但下一秒,他胸口气血上涌,猛地吐了一口血。
“谢灵殊!”辛婵回头唤他。
伏灵印的折磨加剧,朱果的效用在急速削减,他脖颈间青筋微显,身体已经有些不能支撑,但他还是勉力施术,再围上来的人全数震开。
辛婵踢开葛秋嵩的火元杖,借力而起飞身回到谢灵殊身边,将他扶起来,“你怎麽样?”
谢灵殊摇了摇头,还勉强冲她笑,“无碍。”
按理来说朱果的效用不该消失得这麽快,可这伏灵印发作得却越发没有章法,甚至在他体内胡乱冲撞。
除非……给他种下伏灵印的人,已经离他很近了。
头脑的眩晕感却越发强烈,身体也变得越发沉重,谢灵殊勉强保持着清醒,同辛婵一起应付那些再度围上来的人。
辛婵才用千叠雪抵住叶司苍的长刀,那葛秋嵩却看出了谢灵殊的异样,当即用火元杖散出暗红的气流打中了他。
谢灵殊踉跄地後退了几步,剑锋在地面擦着溅出了火星子,他又忍不住吐了血,身体摇摇欲坠时,辛婵及时回身将他护在怀里。
程非蕴当即飞身上前,剑锋就横在辛婵的颈间。
可当她对上辛婵那双清亮的眼眸,她却不知为何有些握不紧剑柄。
“谢灵殊……”辛婵只看了程非蕴一眼,也没顾得上那悬在自己颈间的剑锋,她只顾着去看怀里的年轻公子。
谢灵殊想对她笑,眼眶却先有些发红,他伸手握住程非蕴的剑锋,殷红的血液从他掌流淌下来,他也好似感受不到那疼痛似的,勉力施术挥开她对准辛婵的剑。
“小蝉她这一路护你帮你,从未有负过你,她将你当做朋友一般对待,可程姑娘你呢?那日在渡厄峰上的人到底是不是她,你也分不清吗?”
谢灵殊的一字一句都好似绵密的针一般刺进程非蕴的心头,她原本十分确定的事,到了此刻竟也不由变得有些犹疑起来。
风沙几乎要迷了人的眼,谢灵殊再看向自己面前的姑娘,才发现她眼眶里已经有了些水雾。
于是他轻轻地笑,伸手去蹭她的眼角,“小蝉,还记得我在沙逢春里跟你说的那些话吗?”
他的声音越发的缥缈,“我不能陪着你了,接下来的路,你只能自己走,”
“怕吗?”
他问。
辛婵抿紧嘴唇,摇头。
她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身,好似预料到了什麽似的,她但愿自己的双臂是怎麽也斩不断的锁链,紧紧地依附着他才好。
“我不会死,只是要回到一个我不喜欢的地方。”
他一手捧着她的脸,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眷恋难舍的神情,“这辈子我能教你的,只有这些了,”
“你答应过我要等着我回来,那你就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他的手放在她的後颈,随即额头与她轻轻相抵,他眼睫微颤,用了最温柔最认真的语气同她说,“小蝉,这已经是我们……最後的机会了。”
“我真的很想留在你身边,但天道总是不能让我如愿,你的劫,终究还是要靠你自己去渡。”
烈日终被乌云遮盖,天光昏暗,一道又一道的惊雷砸在黄沙里发出闷响,闪电在云端呼啸。
那阴沉的云层好似漩涡一般,在场的许多人在这飞沙走石间几乎都要站不住。
“这天象……”丹砂观主善微的脸色微变。
也是此刻,忽有无比刺目的金光突破云层降落在辛婵怀里的谢灵殊身上,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他的身影被那光芒照得近乎透明,强大的仙灵之气骤然铺散开来,猝不及防地震得他们所有人心肺生疼,飞出十几米外,摔在漫漫黄沙里。
只有辛婵看着自己怀里的人慢慢地变成了一道淡色的流光,她愣愣地坐在地上,伸手想要去抓那束光,却无论如何也触摸不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光束跃入云端,消失不见。
刹那之间,乌云退散,惊雷消弭,阳光仍然炽烈灼人,照得这大漠黄沙,荒凉辽阔。
“那谢公子的真身……竟是上仙?”
趴在黄沙之间的善微低声喃喃,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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