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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家尽孝不好麽?非要去战场送死”,李克费解地直摇头,“我要是你,绝不自断後路。”
“我爹岁数大,又残了一条腿,让他参军那才真是送死,”花百思松了口气,“爹都要死了,我还尽什麽孝?我是宁可战死,也不愿茍且偷生,遗臭万年。”
“你若死了,花家可真绝了”,李克瞪大双眼说。
“自古忠孝难全,”花百思一副大义凛然的气势,铮铮道,“无国就无家,自当舍小家保大家,今生不能尽孝,可来世再报。”
“说的对极,”李克有点被打动到,眼睛眨巴眨巴诺诺说道:“我没你胸襟宽阔,也没你想的深远,我只想活着,不想被砍的七零八落,死无葬身之地啊。”
“你怎麽不想着把敌人砍的七零八落?”花百思听了来气,“竟说些丧气话,你若这般认为,那是活不过一场仗的。”
“百思百思,”李克突然眼放异彩,一把扯住花百思袖口,激动起来,极快说道:“念在同乡之情,你......你武艺高超,以後军营中你可要罩着我啊。”
“会......会的”,虽然唐突了点,但盛情难却,花百思内心不忍拒绝。
人的感情就是这麽奇妙,哪怕从小打到大,彼此嫌恶,一但要离开故土,同乡之谊,便油然而生,且异常坚固。
“以後你就是我大哥,我唯大哥马首是瞻”,李克趁热打铁,与花百思兄弟相称。
“行行行,”花百思心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急于谋划,不想和李克过多磨蹭,连声应着,且严肃嘱咐道:“日後军中万不能再说此类话,以免被扣上结党私营的罪名,记得吗?”
“是,”李克也一脸认真地回道,“大哥。”
“......”,‘大哥’听着别扭死了,花百思皱皱眉,“别叫我大哥,我没你大,不合适。”
“是,”李克立马改口,一本正经地问,“老大,花老大,行不行?”
“行......行吧”,花百思没心思再和他纠结下去,挥挥手,打发李克快点走。
三日後
“这麽早就出门,又跑哪里疯去?”
自接到征兵军贴後,花盔无一日好眠。他早早醒来,提刀立于院中,预备练习,瞥见花百思要溜出门,就拦下来问她,“几日来,你这丫头东一头西一头乱串,都做些什麽名堂?”
“我......我找葛鹏”,花百思支吾道,“马场新进一批胡马,人手不够,我帮忙去的。”
“胡闹,”花盔一听,气的手抖,“那是女孩能干的事吗?你就不能安分点,让爹娘省省心?”
“征兵在即,爹在家好好练习刀法吧”,花百思不想解释,身子灵巧一跃,闪到她爹身後几十步外,极快拉开门,跳了出去。
花盔歪了一下,转过身,愣愣盯着门口出神。须臾,原以为已经走掉的百思又探出半个身子,冲花盔笑了笑,认真又温和地说了句“爹不要担心,我已经长大了”就不见了人影。
花盔苦苦一笑,走回来稳定心神,提气出刀。前面刀光如影,流畅自如,就在他飞旋腾空落地之时,右腿吃力没有撑住,趔趄摔倒在地,花盔滚了一圈,看着好不狼狈。
“是啊,你长大了”,花盔甩掉刀,气喘着哈哈笑起来,而後掩面痛哭流涕,“我老了老了......呜呜......不中用了不中用了呀。”
兵库外墙
“葛鹏,”花百思隐身在墙外的大树叉间,对准从身检房出来一个人,弹出一颗豆粒,压低声音道,“这儿呢。”
葛鹏仰脸望过去,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踱到墙角下,伸手踢脚装作舒展身体的样子。
“上来”
葛鹏稍愣,脸前就垂下一条绳子,他好奇地拉了拉,想试试承受力,没想到就被一股力量提了上去。
葛鹏“啊”的一声慌忙抓紧,一上一下,他人就在树上了。葛鹏靠着树杈,抚着胸口,不可置信地垂眼看着院中与自己同样装束的花百思。
“怎麽可能?”跟花百思经历多了,葛鹏惊诧的心绪很快平复下来。观察後他明白,百思的办法是田间地头惯用的法子,真不知百思怎麽想到的,妙哉!
“大呼小叫什麽?”一名士兵从屋里走出来,手指院中,喝斥道,“还不快去下道检查?”
“是”,花百思忙俯首行礼,暗暗舒口气,整理好衣服,从从容容地跨进下个门槛。
体检完毕,花百思捧着新兵军服,心潮澎湃,她激动又担忧,不知如何向爹娘说明这一切。
“索性就不要开口了,”花百思喃喃自语,暗下决心,把军服包裹好,背在肩上,坚定从容地走回家去。
“父母大人亲啓:
孩儿不孝,看到此信时,我已随军出发,替父从军。望女儿的一片赤诚孝心,化解父母大人的心头怒气。百思已是大人,心甘情愿为父分忧。儿决心不胜不归,重振花家门楣。
父母大人勿念,儿必会万事当心。”
“百思~~”,夫妇两看地心惊肉跳,读罢,穆氏依门远望,痛哭高呼,“我的女儿呀,你快回来,回来呀女儿........”
花盔一把捂住穆氏,拉回屋内,“夫人切莫再喊,百思身份若被识破,是要杀头的呀”。
“老爷,你把我们的女儿找回来,找回来”,穆氏就像目睹自己女儿被敌人杀害了一般,悲怆难言,泪流不止,倒在花盔怀里心疼到无法呼吸。
“我一定找她回来,”花盔强忍着难过和震撼,边安抚妻子,边连声低语,“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花百司?”一位骑马赶到的女孩,目光焦急地在行军队伍中寻觅她迫切想见的人的身影,“花百司~~”,人太多太对,她前前後後,也根本看不过来。
“......”,眼看密密匝匝的军队渐行渐远,女孩找不到要找的人,急得两眼通红,欲哭的样子。最後她不得不冲着队伍声嘶力竭地喊,“花百司,你一定要回来。”
这声高呼,引得无数士兵回首眺望,仔细看去,唯有一人埋头只看脚下路,没有任何反应。
“贺敏......”,花百思脚步顿了下,依旧低头继续前行,只在贺敏过去後,默默回头望了一眼,低声说了句,“我一定回来。”
在将要上前线的战士眼中,马上那位清纯秀丽的女孩留给了他们无限遐想和向往,是终生难忘的一抹美好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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