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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时动身去追,没有意识到彼此间的步调动作简直是出奇的默契相配,就像是已经相互熟悉了许久才会有那样。
眼见那颗曜月遗华越飞越远,叶挽秋挥手召出无数纸偶匆匆追赶上去。白色纸偶沉浮在无尽灰蓝浑厚的雾海里,跃动如一群紧盯目标不断追逐的飞鱼,好几次都差点追上却又错失良机。
哪咤见状,立刻道:“把它朝我们的方向赶过来。”
“好。”
白金灵力挥洒收放,纸偶们立刻拉开包围圈,汇聚如变化万千的白色大网朝那颗曜月遗华包围而去。多重夹击下逼得它无法破局,只得连连後退。
叶挽秋见此机会,跃上星廊一路追上去,动作轻如鸿雁。眼看离灵石已经很近了,她看准时机凌空跃起试图抓到它。
天海是神界里唯一不能使用腾云术的地方,除了日月星辰,任何越过星廊的生灵都会掉入天海之下,从此陷入永无尽头的坠落中。
然而曜月遗华岂是这麽好抓到的。叶挽秋小心控制着自己不要跃出星廊的保护范围,几次三番差点摸到那颗灵石,却又都被它从指缝中堪堪溜走。
这时,天海中云雾骤起。浓厚的烟云凝聚成极具压迫感的□□,朝他们气势汹汹地碾压过来。
叶挽秋一时不察,脚底踏了个空,眼看就要跌下星廊被无尽烟海吞没进去。再次逃脱的曜月遗华则漂浮在云端直蹦跶,好像在嘲笑她又抓了个空。
“仙箬!”哪咤立刻收紧混天绫,将她从摇摇欲坠的深渊边缘拉回来。
叶挽秋感觉自己身体一轻,紧接着便撞入一个满是莲花香的怀抱里,被哪咤单手抱起来迅速退回星廊里。
周围满是幽蓝发亮的冰冷雾气在汹涌围绕,无数银色的星子如雨点般跳跃不定,洒落道道光芒溅开在他们身上,遍染星辉。天之海寂静无声地沸腾在他们头顶与周围,世界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眼前依旧色彩鲜艳而真实的对方。
叶挽秋隔着雾气望着哪咤,总觉得他低头看着自己,凤眼中乌黑瞳仁轻微放大的模样,很像一只受到了某种刺激的猫。
不过他很快便调整好这种下意识的情绪流露,开口说话的声音在流雾中隐约有些紧绷:“我先把天海的雾潮驱散开,你来抓它。”
“好。”
烟海翻涌不定,红绫游动如赤龙入水,无限延伸着绕旋在他们周围,随着哪咤挥卷的动作而扫开万层赤霞,绽出无数金纹灼艳的火莲花呼啸四散。
云海逐渐被卷动着形成一个湍急的涡流,将万千星辰都包裹进去转个不停,也将曜月遗华从天幕中拖下来抛进旋涡里。
叶挽秋听着耳边那些隐隐约约的星星尖叫,总觉得它们应该是骂得挺脏的。
她运起灵力指挥纸偶们跟随上去,趁着那颗曜月遗华被抛出旋涡外时猛地扑上去,死死禁锢住它再也无法逃脱。
她擡起手,接住被纸偶们押送入手的那颗灵石,狠狠捏了捏它:“刚刚你是嘲笑我了对吧?现在怎麽得意不起来了?来来来,再跳一个给我看看。”
话音刚落,曜月遗华发出一阵吱哇乱叫。失去了混天绫控制的云海再度失控般疯狂涌来,宛如一头发疯的庞然巨兽。
岸边鹤童看见了,顿时心急如焚,慌忙化作一只胖乎乎的小白鹤飞向星廊:“三太子!太华主神!”
眼见那云海疯了一样扑过来,哪咤立刻拉过叶挽秋揽进怀里,保护着她迅速撤离出去。
半途望见本想来帮忙,却反而被卷入云流中不得脱身的鹤童,哪咤又抛出混天绫卷住鹤童的脚将他一并拉出来。
鹤童呜呜哀叫着,一时迷迷糊糊被甩上岸趴在地面,整个脑袋晕头转向,看什麽都是星星乱蹦。
而叶挽秋则被哪咤稳稳抱在怀里,只是身上被溅了不少星辉,看起来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
“还好麽?”哪咤看着她,脸上也被星辉染出几道银亮痕迹,扎束着的漆黑头发也被染白了一半。
叶挽秋点点头,想伸手替他擦下,却又想起这样根本弄不干净,于是只能收回手。
他大约也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是什麽样,视线轻轻擦过她垂下去的指尖,说:“让鹤童先把曜月遗华带回神霄玉府,我们去银河。”
那边鹤童刚爬起来,还有点晕晕乎乎地甩下头。
听到哪咤的话,他连忙跑过来,接过那颗曜月遗华。被纸偶们手拉手构建成的笼子困在里面,它还不死心,试图撞开一条口子朝外冲。
鹤童眼角抽搐:“它好凶啊。”
叶挽秋正想安慰他没事,这灵石出不来。哪咤却直接擡起手,指尖窜出一朵赤金火莲。火焰化作的花瓣分散着飞入纸偶笼子里,烧得它哇哇大哭。
叶挽秋见状犹豫一瞬,眼神飞快扫过哪咤,勉强把那句“还是你比较凶”给咽了回去。
他们一道离开天海去往银河。
它诞生自天地初开之时,从天穹深处发源而来。宽阔的河面一望无垠,长如银蛇般围绕着整个神界,在虚空中永恒不断地流淌,组成它的每一滴水都是剔透发亮的光点。河水碰到云团涌出一道浪尖,抛洒下无数光点犹如烟花盛开,万萤齐舞。
其壮阔美丽甚极,只有将世间所有最珍贵闪烁的宝石都汇聚在一起,倒进那白银融化成的河水里,才能比拟出这银河千万分之一的光辉灿烂。
这是叶挽秋第一次来到银河。虽然已经听青歌描述过,但还是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
它是由无数种色彩融汇在一起的。漂浮在其中的每一颗光粒几乎都是不同的颜色,只是相近的颜色之间差别非常细微。所以在人间观星时,人们会因为天气,季节等等因素而看到不同颜色的银河。
她提起裙摆试探着走进那片光河里,看着流淌而过的洁白光点很快将鞋面上沾染的星辉清洗干净,露出原本的珍珠与刺绣色彩。
看着她新奇地望着更远处银河的模样,哪咤走过去,站在银河齐膝深的地方朝她转身:“过来吧,继续往前走也没事。”
她笑着说好,立刻朝他跑去。两人一起走到直到银河从腰间流淌而过才停下,远处有团簇盛开的浪花,寂静而灿烂地爆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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