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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快斗按响门铃时,折木千夏仍沉浸于别有深意的「Iscream」。
由折木供惠亲自绘制的丶奇诡的封面,怒视的兔与凶猛似狼的狗互相撕咬,以及暗喻深远的序,折木千夏断定冰菓的解读便是如此。四十五年前为神山高校古典文学部定下刊名的人,到底经历了怎样的遍体鳞伤,让他在社刊中藏匿了隐晦的文字游戏。
我,呐喊。
在还能够呐喊的时候,发出声音。
在还能够去做的时候,无畏前行。
折木千夏心绪沉重地合眼,垂下手,紧张地抿了一口温水。
她一瞬的神情骤变,自然被观察力斐然的白马探窥见了。
“千夏桑,你解开谜题了?”他问。
“恩。”她微微颔首,“这是一个简单的文字游戏,像品尝冰淇淋一样极其简单的文字游戏。我之前想复杂了。”
“一个像品尝冰淇淋一样极其简单的文字游戏?冰菓,它没有另外一种念法,所以不是音读丶训读导致的差别。如果是谐音,冰菓的罗马音是hyouka……我想不到有意义的短语。或者是变位词?可它只有两个汉字,前後交换位置就变成了毫无意义的词……”
闻言,疑惑的中森青子开始思考,喃喃一一道出猜测,又一一否定。
白马探沉思。
片时,他的神色轻快地舒展开。
“青子桑,你想复杂了。确实如千夏桑所言,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文字游戏。”
“极其简单?探君,你能给我一点提示吗?”
“提示,千夏桑已经委婉地给出来了——”
“诶丶有吗?”中森青子惊诧地笔直望过来,澄澈的瞳仁缀着明亮的眸光。
“看千夏桑的表情,可以知道她是在我们谈及别称时想到了答案。而且,她形容这个文字游戏的难易程度,说法不是很奇怪吗?就像品尝冰淇淋一样极其简单,这不是约定俗成的常用比喻,至少我从未听过。因此她是刻意这样形容的,提醒我们这个文字游戏并非针对「冰菓」这个词,而是另一个一般名词——”
白马探不疾不徐地分析。
中森青子认真听着,迅疾地跟上了思路,轻轻“啊”了一声,欢悦地接道:“icecream!”
“对。从这个名词去想。”
中森青子沉默片刻,渐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又微蹙起眉目,低语:“我知道了。可四十五年前的古典文学部,为什麽会决定把冰菓作为刊名呢?”
“这个追溯神山古典文学部的过去丶显得愈发庞大的谜团,我就不继续为它烦恼了。剩下的,全交给可靠的奉太郎。这是供惠姐姐留给他丶非常适合他的谜题。”
折木千夏也有些好奇,但这属于不重要的好奇。
她飞快地收起好奇心。比起好奇,她更在意「Iscream」,想在无人的地方呐喊,将全部的繁杂丶纷扰与烦恼索性往外扔得一干二净。
“就这样干脆地放手吗?”白马探噙着和煦的微笑,问,“我一直觉得我的判断不会错。折木桑口中正上高中丶有几分天赋丶可能会往这个方向发展的家人,是你,千夏桑。”
折木供惠无意隐去对象的这番评价,是指聪慧的折木奉太郎。折木千夏十分肯定。
心悦诚服的白马探过度解读了,或因为一些偶合误解了。
她漫不经心地应:“运气罢了。恰好你们说起,刚好谜底很贴合我此时的心境。”
“很贴合你此时的心境?千夏桑有要呐喊的烦扰?”白马探问。
“谁会没有呢?”无需深思熟虑,折木千夏如本能般抛出疑问,随即自然地回答:“或是彰显在脸上,或是盘踞在心里。”
而真正彰显在脸上的,不过一角。
折木千夏失神地惦着盘踞在心里丶窥不见全貌的冰山,是黑羽快斗清朗的声音将怔怔的她从回想扯回现实。确认完名单的中森青子和无需他帮忙解密的白马探离开了已有一会儿,此时在门外站定的,是邀请她去黑羽宅吃晚饭的黑羽快斗。
她忙开门。
黑羽快斗亲眼见着她,关切:“小千,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下午真的有注意休息?”
没有。
她一直忙着撰写剧本。在傍晚时分收到了小泉红子牌意解释非常不好的塔罗牌占卜。又招待了中森青子丶白马探,不得不承接出演舞台剧这个棘手的任务,偶而揭开了冰菓的暗喻。
黑羽快斗请她注意休息的嘱咐,完全被丢进了心底优先度最低的暗处。
“……快斗,衆望所归的我不得不参演舞台剧。你猜,我扮演哪个角色?”
折木千夏眨了眨眼,掬起视线,直直对上湛蓝的眸子,答非所问。
中森青子随後会将重新誊写的名单在班级line群公开。与其到时应付令她束手无策的黑羽快斗,不如在公开消息前由她主动说出来。今年的学园祭活动,她给予黑羽快斗的体验,或许是糟糕至极的。先在多罗碧加真意称赞了白马探的形象与王子十分契合,并打趣黑羽快斗是最有趣的主角人选,今日又迫使他反串出演,而她不得不扮演的角色多少会令他不满。
黑羽快斗平静地凝视她,答:“我刚在楼下碰见了青子和白马君。”
她顿了一瞬,“哦。快斗,你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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