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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窈摇摇头:“一般来说,店铺里卖的绣品都是由他们自己的绣娘所制,而且他们不仅要做绣品,还会招学工,所以一门一派都会有自己的风格,但是水匪手中这个就比较粗糙。”
“换句话说,就是他们这个绣品不像是出自专门学习过的绣娘之手,更像是寻常百姓家里自学做出来的。又或者说,他们学过一些,但总归和绣坊里绣娘的技艺相比差了一截,所以就很明显。”
裴清:“也就是说,和水匪有交易的不一定是县中的铺子,而可能是一些寻常百姓。”
他仔细思忖道:“每次水匪有动作都只有几十人参与,但他们的补给却有两三百人的量,就算考虑着部分人留守,也不致于每次都是这样的比例。”
他猜测道:“莫不是有不少百姓参与到了水匪的队伍中,专门负责补给一事?就比如这丝帕?”
县尉闻言当即就没忍住:“还有百姓参与!这真是的,他们是怎麽想的?!和匪合谋,与匪同罪,他们不知道麽?怎麽会去做这些糊涂事?官府真是白白护佑他们了,到时候把他们抓起来,定要严惩。”
裴清却叹:“然而换个思路想,江南水匪盛行,官府这几年已经做了不少律法的普及,百姓在这种情况下都要铤而走险去和水匪交易,就只能说明他们还有迫不得已的苦衷,而这,也代表着我们官府还有许多未做好的地方。”
林舒窈也跟着裴清向那县尉说道:“你不是他们,就不必去想他们的想法,和水匪合谋有风险他们怎麽可能不知道,但如果他们缺钱呢?如果他们不这样做连吃饱穿暖都做不到呢?”
“再者说,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一步一个脚印,总有人喜欢冒着风险求速利,所以与其关注他们为什麽要和水匪做生意,要怎麽把他们抓起来受罚,还不如去关注为何会有这样的现象存在,正所谓买卖一体,打击了买才能制止卖。”
“同时就像你们县令说的那样,去查查这样的情况到底是因为有人办事不力而造成的百姓无路可走,还是说只是因为利益所趋所致的。早些弄清楚地问题实质,更好地解决问题才更为重要不是吗?”
林舒窈率性惯了,加之她身份又高,说起话来便不像裴清那样委婉。
县尉被这麽一通话直白地指出问题,便有些羞愧地垂首应是。
而林舒窈说完这番话後,裴清便转头看向了她,他目色温和,并没有觉得她多话的意思,反而透着些欣赏之意。
再加上这是她今日第一次在话语上说出与他一致的想法,他便更欣喜了。
然而林舒窈瞧见了他的眼神後,连忙道:“就事论事,和你无关。”
言下之意,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她不是因为他才说的那番话。
裴清闻言,只笑了笑,没有说话。
之後就是裴清安排蒋奇去和邻县县令沟通,说他们这边点好人数之後,过两日就会过去,又安排了县尉去动员了县里的府兵。
而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後,林舒窈也站起了身,拍了拍手,说:“看起来也没我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她边说边转身:“裴县令告辞。”
裴清伸了下手:“你要去哪儿?”
林舒窈回头:“你管我去哪儿,和你有关系麽?”
说着,她就又要走。
裴清:“你是不是又要去找那群小倌?”
林舒窈对他嘻嘻笑:“裴县令真聪明,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裴清见她就要走,眼珠慌忙一转,喊道:“我其实还有事情想要麻烦县主!”
林舒窈闻言,慢慢转回身。
裴清便低声再说:“我还有事情想要麻烦县主……”
林舒窈嘴角挂上笑,不过是那种揶揄的笑,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戏谑的感觉。
她说:“行了,裴县令,同样的招式使第二遍就没意思了。”
裴清闻言,眉头跳一下,装不懂的:“你这话什麽意思?”
而林舒窈挑了挑眉,就踩着步子走了过去,将裴清步步逼退,直到他撞上身後的木桌,动弹不得时,再倾身逼上前。
林舒窈挑明道:“你刚才借口说什麽让我给你看绣品,其实就是想拦着我去消遣吧?现在还想找借口来拖延,你是觉得我心地善良,还会再配合你一次麽?”
裴清身子明显顿了一下,他别目道:t“刚才那是正事,县主……不要多想。”
林舒窈伸手一把钳住他的下巴,就让他看过来。
她说:“裴清,你知不知道你说谎话的时候有什麽样特点?”
她狡黠十分,促狭十分:“你不敢看人,话声虚浮,耳根的红能泛到脖子後面去。你看你现在对上了几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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