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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群却像突然想到什麽一样,避开了大建的眼神,离席坐到了刚才那个女同学的身边:“你刚才说的,那服务员。是不是叫……陈文香?”
那女同学眨眨眼睛,好像有点不可置信:“对啊?你认识?”
“以前我们家邻居。”牛群轻描淡写,“她现在怎麽在这地方打工呢?”
“唉别提了,她命也够惨的。”女同学拈了一片苹果嚼着,“遭男人骗了,现在怀了个孩子,她父母把她撵出来了,说以後就不认他这个闺女。”
她有滔滔不绝地对这件事发表开了自己的看法:“要我说她爹妈也够狠心的,最起码是自己孩子,还有这麽个残缺,再怎麽狠心也不能这样吧,明摆着就是把自己闺女逼上绝路……哎,你干嘛去?”
牛群还没听完,就冲出了包间,在走廊里遇到了推着酒水车的陈文香。
她被他突然冲出来的这一动作吓了一跳,眨着大眼睛看着他。
他对着她做起了手语:“别怕,我们之前认识的。”
牛群把“不要害怕”的手语反复做着,伸出的手臂伸直,五指分开,反复摆动着。
陈文香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脸上露出了惊奇的笑容,她比划着双手,牛群凭着脑海中的一点残存的儿时记忆解读出,她的意思是:“是你,我认识你。”
“同志你好,我们想领结婚证。”牛群牵着陈文香的手,把两人的身份证件等资料一并递了过去,□□的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和身份证照片对得上,就利落地帮他们办起了手续。
“好了,去那边窗口缴九块钱工本费,拍完照拿着照片再过来。”工作人员检查完毕,在电脑上敲着什麽,牛群有点惊愕地发现,现在的系统里输入一个人的姓名,都已经能显示出照片了。
他们按着工作人员的要求,交了费用,拍了红底合照,回了那窗口,顺利地拿到了结婚证,两本大红的小本子。
领完结婚证,他俩又急匆匆地叫了一辆小蹦蹦车,来到了一家店的门口。
店面前停放着一辆三轮车,上面放着一堆纸箱子,牛群一个个地把它们都卸下来,搬进店门,码放在地上。
等这些纸箱子全部卸下车,他就和妻子蹲在地上,拆开箱子上的封口胶,然後把里面的东西拆出来,摆出一部分在柜台里。
没有开业典礼也不需要,总之,他们的小店就这样开业了。
牛群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其实他早就做好了这辈子都不结婚丶也不与其他人再有什麽感情纠纷的决心。
可是看到儿时的好朋友这样苦难,他也想用自己的方式去替她遮挡一点风雨。
他买下了一间两室一厅的二手房,和妻子各住一间卧室,每天就这样互不打扰地过着日子。
刚回林城没过多久,就听到了文化宫发现尸体的消息,那时候迎春花才刚开。
望着熟睡的陈文香,小腹微微隆起的陈文香,算是成家立业了,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这辈子也够本了。
“所以那送信的人也是你?”王宇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牛群点了点头:“我一直暗中观察着你们的行动,可是过了挺久,案件一直没有什麽水花,对你们试探了几回,我就在歌舞厅趁乱放了第一个信封。”
“主要是试探我吧。”王宇笑笑,“那天市场里的人也是你,起初我还以为是刚逃狱出来的耿浩,後来才发现不是。”
“我总得看看线索递到你们手上,有没有价值吧。”牛群也笑了,“你们保卫科,庸才太多了,只有你还可以。”
王宇直直地盯着他:“你害怕吗?”
牛群看向卷帘门口:“说实话,刚开始怕,现在早就不怕了,就希望你们能晚一点发现真相。”
“为什麽?”
“我和你说过的,能看到小香平安生下她的孩子,我这颗心才能落地,要不始终不放心。”牛群叹了口气,重新低下了头,“要没有她们娘俩,我直接去自首了,没有必要和你们玩老鼠逗猫的游戏。”
王宇叹了口气:“可是你应该清楚,既然真相大白,你就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了。法律不允许你留到你所期待的那一刻。”
“那些事情……别和她们说可以吗?我和你走。”牛群站了起来,垂着被铐住的双手,脸上没有遗憾的表情。
“你放心,我会尽量帮助他们的。”王宇用一块黑布遮住了牛群手上的银色手铐,把他带离了店内。
牛群最後留恋地最後看了一眼这家小小的店面,片刻後,他回了头。
“王警官,我给你最後一个信封吧。”
他的声音飘飘渺渺,随风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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