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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极快地蹙了一下眉头,懊恼自己的行为,深吸口气,灌进来的寒风让他恢复理智。
随即,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屋里就响起窸窸簌簌的细微动静。
睡梦中的程祈安意识还没回笼,心脏就一紧,迅速睁开眼,半撑起身子往李奶奶床上看去,结果馀光瞥见林期正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他,像是被他的惊醒吓愣了。
“吵醒你了?”林期低声问道。
“没有,我本来也没熟睡。”程祈安重新躺回床上,拿手盖着脸,说完侧头瞥了一眼林期淡青的眼下,“你怎麽这麽早过来?”
“我怕奶奶早醒要吃东西。”林期说完进屋带上房门,往李奶奶床前走去。
程祈安从床上坐起来,边穿衣服边对林期说李奶奶的睡眠情况:“昨晚一觉睡到现在,中途没醒过。”
“你不再睡会儿吗?现在天还早。”林期这时已经转过身来。
程祈安擡眼看了一眼林期,随即移开视线,起床的动作没停:“不用。”
林期沉默地站在李奶奶床边,像是找到依仗似的,目光落在程祈安身上,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最终视线落在他正准备穿的拖鞋上。
这双拖鞋是他特地洗干净放着等程祈安回来穿的,昨天他离开的时候还是干净的,现在鞋底却沾着泥巴,鞋面上也有。
林期像是终于找着话题似的,急忙走到程祈安面前,径直蹲下:“这拖鞋脏了,我重新给你拿双干净的吧。”
程祈安目光下移,看着右脚刚穿进去的棉拖鞋,立马想起自己昨晚莫名其妙的行为,不想被林期发觉的心虚和对自己的懊恼让他迅速将左脚也塞进去,状似随意地说:“不用。”
接连两个不用,让林期希冀的目光灰败,他低头半蹲着一时忘了起来。
程祈安绕开林期走到李奶奶床前强装镇定地扫了两眼,再转身,就见他终于起身,闷头走出房间,声音在房间消散:“我去做早餐。”
程祈安看着林期的身影消失,心脏堵得厉害,却又下意识舒了口气。
他已经不知道怎麽和林期独处了。
在林期还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李奶奶醒了。
“你是谁啊?”程祈安扶李奶奶靠坐在床头,正在给她掖被子,就听她问。
程祈安手上动作一僵,鼻头发酸,虽然知道李奶奶现在不认人,就连天天在她面前的林期她也总是忘,可心里还是难过,他坐在床边看着李奶奶,像是怕惊扰到对方似的轻声温语:“奶奶,我是祈安啊。”
“祈安……祈安……”李奶奶茫然地看着程祈安,疑惑地将“祈安”两个字低喃好几遍,浑浊的眼神才像拨开迷雾似的亮起,惊讶道,“啊,你就是祈安啊,我的另一个孙子是吗?”
“嗯。”程祈安苦涩地点了点头,他知道李奶奶还是没记起来,她只是想起林期天天告诉她的筛选过的属于她的过去。
程祈安眼眶发热,他不知该为李奶奶忘了过去的种种痛苦事而高兴,还是为李奶奶忘了与自己和林期相依偎的时光而心痛。
为什麽这世上的事情总是难以两全,程祈安悲怨地想。
“你哭了吗?”李奶奶颤巍巍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要摸上程祈安的眼睛,“孩子,别哭啊。”
程祈安握着李奶奶的手按在自己脸上,眼眶发烫,扯起嘴角笑说:“奶奶我没哭。”
说完弯腰伏在被子上,让眼眶里溢出的水迹渗进棉被,顺势浅靠在李奶奶怀里,喃喃自语:“奶奶,您一定要长命百岁。”
林期在厨房忙活老半天没出来,程祈安给李奶奶穿好衣服扶着她去到厨房,一进去就看见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面粉残迹,问林期:“你做的什麽?面条吗?”
林期拿着抹布把干净的手擦了又擦,说道:“是,做了手擀面,还包了些小笼包。”
程祈安本想说不用这麽费劲,可转念一想也不一定是因为他回来才这样麻烦的,可能平时照顾李奶奶林期就是这麽花心思,于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说:“辛苦你了。”
林期受挫的眼神终于是亮了一瞬,笑着连连摇头:“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扶您到那边坐下”程祈安将李奶奶扶到远离竈台摆放的一张包着棉布的靠椅上,不难看出,林期平时在厨房的时候应该就是让李奶奶在这儿坐着的。
李奶奶坐下以後,程祈安拿起竈台边的抹布,准备清理。
“不用你弄,吃完饭後我一起收拾。”林期馀光一直留意着程祈安,意识到他想干什麽,立马停下手中动作制止。
“你弄你的,我弄我的。”程祈安利落扬手,他不想在这种琐事上和林期来回推拒个没完,自顾清理起来。
这顿早饭非常丰富,熬得软烂的小米粥丶清甜爽口的小菜丶堪比早餐店师傅手艺的小笼包手擀面和浇头,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一一在桌上摆开的时候,程祈安还是惊讶到了。
不过李奶奶牙口不好,这些东西都吃不了太多,她钟爱加很多糖的小米粥和煮得软烂的糊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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